第18章(2/2)

    离开的时候，病房里母女两个人抱在一起，女人轻拍梅花的背，哄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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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你一起。”

    “可你太小了，这些事不是你该担心的，姐姐愿意供你读书，只要你说，你想读。”

    到的时候，村民都聚在一块。

    黎春深抓住她的手，把人扶住。

    陈宝瑜看着她，“我知道你想，你只是怕你妈妈供你辛苦，对吗？”

    被子被小心翼翼地拉开，梅花露出双眼睛，红红的。

    “我知道。”陈宝瑜温声道，她摸了摸王梅花的头发，“梅花，你是个好孩子。”

    “你不读书，你有什么出息！”

    “来，同学们，跟我读，宝剑锋从磨砺出。”

    母女两个人争吵着，谁也不让谁，相似的面容，眼里有着同样的悲切。

    “梅花香自苦寒来。”

    黎春深看着女孩的脸，一时恍惚，竟觉得似曾相识。

    “宝剑锋从磨砺出。”孩童的声音天真烂漫。

    她里面的衣服也湿了，白色衬衫沾水之后变得很透，黏在她身上，随着她的动作，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肌肤。

    屋子里老师教了一首诗：

    两个人对视一眼，往屋里走。

    黎春深蓦地垂眸，呼吸有些乱，却又看见陈宝瑜露出的半截小腿。

    陈宝瑜缓步走到床边，她提高了声量。

    “你！”女人要去掀被子，黎春深拦住她，“婶子，要不让我先问——”

    镇上的小旅馆设施落后，好在老板勤快，干净卫生，还有热水。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屋内传来争吵声。

    女人很瘦，黄黑的皮肤包裹着骨头，脸上是经年累月的晒斑，她声音哽咽：“王梅花，你长本事了，敢离家出走！”

    “谢谢。”

    “我不读书！”僵持片刻，梅花怒吼一声，把被子闷在头上。

    女人随即握住她的胳膊，她的手干瘦，却有劲，抓得黎春深胳膊都在疼。

    “你才十三岁，打什么工！”

    “要是我给你钱，你读吗？”

    凌晨的卫生院冷冷清清，黎春深看着女人走进病房，转身对着陈宝瑜说：“走吧。”

    陈宝瑜注意到动静，转过身。

    黎春深打开房门，陈宝瑜走了进去，她将雨衣丢在地上。

    ……

    黎春深拍拍她的手，温声安慰道：“婶子，孩子没事就行，咱们一起去镇上看看。”

    “梅花，你想读吗？”她问。

    “为什么说我，呜呜呜呜——”

    “医生说就是有点发烧和脱水。”

    “你看今天有多危险，你差点命都没了，再怎么样，也不能一声不吭地跑了。”

    “王梅花，我供你读书，你读吗？”

    梅花沉默几秒，豆大的泪珠喷涌而出，她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嚎啕大哭。

    “她要是让我去打工，我就不一个人跑了。”

    黎春深看向声音来处，女人同她一起看过去，哽咽都止住了。

    梦里，她妈妈看起来很年轻，瘦瘦小小的，蹲在窗台下。

    女人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去了般，倚在汪晴身上，把汪晴带得踉跄了下。

    她们又回到学校去接人，路上黎春深开得没那么快了。

    女人说着，抬起手，可看着小孩的模样，半晌又落不下去。

    她闷声问：“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

    “想。”

    女人怔住，泪顺着她的脸留下来，她的手颤抖着。

    黎春深急忙拦下来，她看着女孩，“梅花，你妈妈说的对，她是担心你，你认个错。”

    “婶子，你别生气，她才刚醒。”

    女人连说两声，眼眶都红肿了。

    “找到了。”

    她步子一顿，慌忙抬头，视线移到陈宝瑜的头发上。

    “她凭什么打我！”

    “家里是供不起你上学了吗？”

    下一秒，她看到妈妈抱着襁褓中的自己，面色苍白，却笑着说：“就叫梅花吧。”

    梅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谢谢。”

    女孩已经醒了，被女人拧着耳朵，正在哭。

    “我没错，我就是不想她天天在外面晒，不想她那么累。”

    “我没错！”梅花犟得很，眼睛也红了。

    黎春深下了车，快步走过去，“没大事，现在在卫生所吊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