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2/2)

    脚步冻住。

    闲散时的员工小群，饭后食堂，摸鱼前台都是八卦消息的滋生地与传播地。她们说郭总单身金领，三十几岁从不恋爱，一心扑在事业上。又说安岚老总追求她好多年，一直未能抱得美人归。

    那晚打视频电话，郭佳要她去打印某份文件放到她房间的写字桌，视频刚接通时对方误触了镜头翻转键，一直没来得及按回去。即将挂断时，冯茜瞥见画面中对向一辆白色小车正加速冲来！

    这些八卦的人脑壳都坏掉了。

    爱。

    救护车很快就来，冯茜一边安慰她，一边试图询问刚才的事发经过。但郭佳似乎还惊魂未定，一直缩在她怀里轻轻发抖。去医院后，所幸人只是小腿骨骨折，并无大碍。

    冯茜回过神，弯起手指抹过眼角，迅速绕过面前的电子轮椅，走到玄关拣起手提袋，“等衣服洗好，我给您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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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懂了。其实对你来说，我只是个很喜欢跑腿的员工。我明白了，郭总。”

    人类有许多通用但不自知的弱点，比如一旦在人面前惭愧，就不由得高看对方。而高看对方时赋予的那种光环滤镜，很容易被误解为是——

    郭佳知行合一，言出法随。这是她的生存法则。

    冯茜的心紧绷了一路，终于妥帖地落了回去。

    假如不是那声提醒导致郭佳手中偏离了几度方向，她很可能会被对向来车笔直地撞上。

    “那反过来，如果我非要结果，其实过程也不太重要对吧？”她说着，伸手去解她小腿的护具。

    十多分钟后，她赶到现场，郭佳的小腿卡在车门侧缝间无法动弹。飞溅的玻璃碎片扎进皮肤，鲜血顺着她的小腿一直流到脚踝。

    “真的不用管意图吗？你只享受我对你关心，一点也不care我的意图吗？”

    易拉贴“呲啦——”的声音在静默的空间里格外刺耳，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最后一条被扯开，郭佳终于开始有些害怕，“你做什么？”

    她陡然失声大喊，“郭佳小心，对向有车！”

    她抬手关上门，“咔哒”锁住危险。

    但女孩不懂。

    副驾的门扭曲变形，冯茜立刻大喊，要郭佳把镜头对准车牌号，并警告已从破碎玻璃窗探入的人，“我视频都录到了，你别动她！不然我马上报警！”

    “哦，郭总。”

    “嗯～”女孩没理会她，攥着她脚踝的手却越来越用力，“你刚才说，‘不管意图怎样，结果才是王道’。

    女孩回过头，对她挤出一丝笑，“我够聪明，你不用解释。”

    沉默片刻后，冯茜终于转身，“朋友，必要，结果，请问这三个字和您要走之间，有什么特别的联系吗？我不理解。”

    “做有结果的事情啊，很显然。”她跪在地上，抬手伸到她的衣领，捏住第一颗贝母扣。

    她刚来那会儿，听过郭佳不少八卦。

    她只知道自己在视频里看见白光飞冲而来的那一刻，心脏险些骤停。

    “冯茜！”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呼，“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

    她在大堂负责接待客人，每天进出总见到郭佳在行政走廊与人洽谈事务。那人动静皆是成熟风情，干练飒爽，走路带风，简直是冯茜做梦都想成为的人。

    她径直往前，走到电动轮椅对面才半跪下来，轻轻捏着她受伤的左腿脚踝，“你也很聪明，你明白，我其实不用对你这么关心是吧？这种‘帮忙’不在我的工资里，也不在我的加班费里，那是在哪里？”

    冯茜恼火，“三十几岁”和“谈不谈恋爱”有什么必然联系？老总看中她，还不是因为但凡郭佳去了对家公司，搞不好会直接对狙安岚？

    “达到目的远比意图正义更重要，不管意图怎样，结果才是王道。”

    “这句话有点难理解，也许我学问不太高，觉得它像个病句。

    但她又时常自惭形秽。

    “咔哒。”她压下门把手。

    这两个月来，她小心翼翼地照顾她，事无巨细。说她没私心吗？当然有。

    “我们不会成为朋友，没必要，也没有结果。冯茜，我很快就走了。”

    手提袋掉在玄关。

    “冯茜，把手放好。”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对她动心，又偏在最不可能的人身上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