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2)

    自己这个拧巴妹妹从来都闷闷的,大概不会主动谈起旧事。她不知那位小警官从何得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而陈慕和她的关系又进展到哪一步。

    拧巴当事人戴起手套,一脸蒙圈,“啊,发生什么?没有。”

    四月的郁金香和油画芍药,颜色活泼,淡妆浓抹,还没插进花瓶就已满眼春天。

    陈羡手里扒拉着脚下不停转悠的小白,嘴上气定神闲地给出会心一击,“哎你内个警察姐怎么不在?”

    “都说是室友了,刚搬走。”语气不妙。

    陈慕轻轻咬住后槽牙,暗中承受伤害999+

    “还瞒着我?从小到大我都没跟你睡过一个被窝,结果你倒好,一回来就跟人同居了”

    那人话音未落,陈慕手里花剪一歪,塑胶手套豁出一条破口。

    “嘶。”

    她慌忙拽下看了眼左手食指,还好只擦破点皮。

    “陈羡,你没事赶紧回去陪吕思凡,我怎么感觉你在这我直接短命二十年”

    “你呸呸呸!”那人直接捂住她的嘴,“马上清明节,嘴巴积点德好嘛?”

    两人打完嘴仗,各自抱起一大捧花统统戳到半米高的水桶里醒着。

    餐桌上摆了两杯红酒。

    陈慕暗自吐槽,每次来都要在这宿醉,真不知她姐姐什么时候养成的这爱好。

    “吕思凡呢,她一个人在家?”

    “怎么会?你想哪去了,她今天回奶奶家。一个月去两次,离婚时说好的。”

    陈羡有些百无聊赖,手指在圆润的杯壁上划来划去,眉宇间似有犹豫。

    “心情不好?想说就说,你别在我面前这样。”

    陈慕从不喜欢看她难过。在她心里,家姐陈羡就是得神采飞扬、张牙舞爪地活着,没有谁能欺负她,只有她睥睨一切的份儿。

    “好啊,我忠诚的妹妹和仆人,要不好好聊聊?丑话说在前头,你不能炸毛。”

    “随便。”陈慕闷闷地应了。

    她视线绕开面前的人,转而盯着手边的大理石花纹出神。

    “说起来,你是不是一直都生妈妈的气?”

    陈慕心里一扎。

    她细长的睫毛明显地煽动了几下,鼻腔里陡然泛酸。

    两姐妹自从成年后就不再谈起有关陈华萍的话题,更别说跟陈芊提了。

    她其实一直想不通,大姐陈羡到底是怎么那么顺理成章就接受了妈妈的消失,明明在雨夜后的第二天她哭得最凶。

    “以前我不是很能理解她,但后来有了吕思凡,我想我能理解一点了。”

    梅雨时节,天阴沉沉,气温骤降。

    陈慕的手被刚才插花的冷水浸得发红,指尖暗暗捏住纤细的杯柱,“你什么意思?我没懂。”

    “慕慕你长大了,以后也会成立家庭,甚至也会当妈妈,到时就能”

    酒杯的红映在白色大理石桌面,色彩格外鲜艳,像火山喷发前的通红岩浆,粘稠,缓慢地吞噬着氧气,也吞噬情绪。

    她话里话外透出一种执拗的不甘心,嗓音微微哽咽,“什么叫你能理解?

    “因为有了女儿,你就能理解丢下女儿逃跑的陈华萍了?

    “这是什么逻辑?陈羡,我真不懂。

    “还是说你也想丢下吕思凡?”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陈羡慌忙起身。

    在她面前从不掉泪的妹妹,此刻紧咬着嘴唇,一双倔强的凤眼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脸颊蜿蜒着流到下巴,又啪嗒啪嗒地掉在桌面,凝成一团团透明水渍。

    陈羡一向有点怕她。

    她跟陈芊不一样,陈芊是院子里没长成的细竹,从小在两个姐姐围绕下长大,怎么也逃不过姐姐的心思。

    陈慕不是,她是梅镇山上真正的竹,迎风落雪,不言不语,你只知她地上长多高,却不知她的根有多深。

    竹子一旦扎根,十年移不动。

    爱恨也是。

    她胆战心惊,用力去搂陈慕的肩。

    那人却一动不动,固执地与之僵持。

    她刚回家,甚至没来得及卸妆。粉底液和眼线随她眼角的潮湿渐渐晕开,一张晶莹剔透的脸渐渐变得黑一道,白一道。

    陈羡看了满眼心疼。

    小孩从来不说,不代表她没有埋怨,没有脾气。谁也不是生来就会接受噩梦,凡事总要有过程。

    但妹妹陈慕似乎没过程。

    她好像直接把记忆和怨恨随之封存,埋到心里最深最深处,作为她十年不移的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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