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苏庆方长得随妈,有点少数民族基因,五官格外粗犷,在南方经商多年更沾了不少匪气,一说话雷霆阵阵,“你个小辈说来就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成什么规矩?”
苏庆东去世那年他已经六十二岁了。
她的印象里苏原还是个三四岁、只会满地打滚的小屁孩,现在已比她还高几分。
永乡自来就有出产木质家具的传统,很多本地人赚了钱都选择回到老家自建住宅。开始还规规矩矩,后来不知从何时兴起“老钱风”,越来越奢华。
摸不清状况的苏原见状也跟上去,却被他爸一把拦住,“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
大厅门一开,里面的热闹气氛忽然凝住,众人纷纷看过来。
电子门锁“咔哒”一声打开,陈慕推了推沉重的栏杆大门,露出一条缝。
苏正德从沙发上缓缓站起,清了清嗓子,“苏慕啊,跟我去祠堂。”
“陈慕姐,你来啦!”男孩小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礼盒,有点好奇又兴奋地看她,“还记得吗?我苏原,爷爷他们都等着你呢。”
这里的面孔大部分她都不认得了,唯独一眼看出坐在沙发中央的苏正德。
苏庆东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话刚到嘴边就被老爹瞪了回去。
“你算哪门子大人,我还没死呢!”苏正德一拍桌子,茶杯晃了晃,桌上摔开几朵水花,“你要避谁的嫌?就在这说。”
陈慕的眼色又渐渐地冻起来。
陈慕心里冷笑,面上不咸不淡,“那你倒是说说,本来应该是什么规矩?”
今天是爸爸苏庆东的忌日,大约说“过节好”是不太恰当,因此她很干脆地喊了声,“爷爷。”
放眼看去,三层青白瓷砖外墙的大宅还算低调,并没有那些雕梁画栋和圣母玛丽亚的中西混合式审美。
“嗯。”
是对是错其实也不重要了,她们不能缩起来一辈子。
按照苏原给的定位信息,她很快就驶入一片乡下自建的小别墅群。
“你要说规矩的话,我记得在家里,爷爷不开口可没你说话的份儿。”
他的头发渐变成银白,双目依旧有神,没有太大变化。老人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
“呵,”她险些被气笑,无奈地摇摇头,“叔叔,你这嘴里又是教养、又是规矩,我倒是一点都没从你身上看出来?
跟在老头身后的苏原上前接过,展平后送到苏正德眼前。老头捏起一角看了又看,枯萎的手指忽然微微颤抖。
“我不去了,爷爷。”陈慕忽然感觉自己像是穿越进了旧时代,眼前蒙住一层落灰的尘纱,她耐着性子解释,“我来送东西,你收下我就走。”
说完,她从随身包里掏出那卷泛黄的白纸,解开绳子递给苏正德,“还认得这个吧?”
来之前,她拨起多年没联系过的座机号码,没想到还能打通。叔叔苏庆方家的表弟苏原接的电话,他刚二十出头,在家帮父亲打理家具生意。
她把车停在一处民宅门前,划开手机给苏原打电话。
“爸,你别怪我说话难听。”
她刚闪身进来,迎面奔出来一个又高又瘦的男孩,这应该是苏原了。
“啧!”苏庆方听她阴阳怪气,不由地更暴躁了,“你看看,没教养就是没教养,哪有跟长辈这么说话的?”
她恍然大悟,原来他也会给儿子过忌日。
不久他又折回来,走到陈慕跟前说,“你先来楼上。”
永乡的路标近在眼前,四五米高的大牌坊金碧辉煌,赤裸裸地展示出本地宗族的鼎盛实力。
苏正德戴起老花镜细细看了看,嗓音也洪亮有力,“小原说你今天来,一会儿你也去祠堂看看。”
西洋立柱,欧式阳台,屋檐上必得雕着光屁股小天使,屋脊又贴琉璃瓦,屋内一水儿的红木、黄花梨家具,锃光瓦亮。
“嗯,走吧。”陈慕冲他点点头。
“行了,你也有点做长辈的样子!”
之后就不再说话。
祖孙说话间,苏原跟众亲戚小声介绍了一圈,几个同族亲戚的表情看起来不妙。一直在人群里应酬的苏庆方见状,立刻把人请到隔壁茶室。
一旁的苏庆方见状也凑上来,刚看两眼就气恼地大声嚷嚷,“这不是大哥的秘方吗?怎么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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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陈慕轻轻叹一口气。
“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