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今天它有些异常地活泼。

    也许本来她是想抱我的，顾希延又开始自我攻略，比如在洗手间时，又或者刚才在车里，她的手都伸出来了。

    她预想的“梅镇小馆”首选开在岚市，毕竟梅镇开发规划八字还没一撇，没客源就没生意。但真要开在岚市，选品上就很伤脑筋。

    即使从陈慕的眼皮子底下狼狈地溜走，她还是妄想过能得到一个安慰的拥抱。

    就算是荷尔蒙的短期作祟，是不是也该过去了。陈慕心想，难不成还非要我谈个女朋友才行？

    她有点兴致缺缺。

    地库里车来车往。

    既要保留梅镇的特色，又得照顾岚市当地人的口味，少不了要在菜单配料上添添改改。

    不时有灯光倏忽一斜，从她眼皮底下闪过。

    她蹲在笼边，心想正好小白不在家，干脆让它出来待会儿。言出法随，三下五除二笼锁一开，小刺猬试探了几次，终于鬼鬼祟祟地溜出来。

    所有她能遇到的事物，都明里暗里地标好了价格，或者说“价值”。你要一样，就得付出另一样，不然就会被动失去更多。

    她是个讲究收益的人。

    凡事总有成本，付出就要有回报。这是她这些年小心翼翼培养起来的敏感而珍贵的条件反射。

    但无论如何，顾希延心想，那个年度测试得赶紧去做，马上要过期了。

    说起菜谱，陈慕真心头大。

    岚市本地人爱吃辣，十菜九辣，到了周边十里八乡又口味迥异。就拿梅镇来说，其位于本省和外省的交界处，口味也更偏向省外，爱鲜，喜甜。

    而爱情对她来说，恰恰属于“无所谓”那一类。

    但她还是试图去做了。

    她又不敢靠得太近。制服上的味道已经变淡，甚至其实可能已经没有了。

    岚市人喜鸡、羊、鱼等，南北通吃，五味兼蓄，擅长炸、烹、爆、溜等技法。梅镇人喜河鲜、水鸭一类的本地特色，汤鲜清甜。

    白色衬衫也被打湿。衬衫上有一股甜甜的味道，下午那会儿她都要被这甜味搞晕了，现在却若有若无地散出来，还挺好闻。

    她都伸手了，那拥抱也不麻烦吧。哎等等，慢着，好像是自己推开她的。

    像赌气似的，她手心里捏着几个塑料模块，磨磨蹭蹭地走到床头，靠在墙那一侧。

    为此她还专门购入一只大冰柜，里面塞满了鸡鸭鱼货，连抽油烟机都清理得更勤快了。

    她的脸颊下午被烈日晒红一块，咸湿的泪洗刷过晒伤表面，有丝丝蜇人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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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来养成的思考逻辑和处事方式，让她习惯把所有事情分门别类成清单：高优重要，紧急不重要，重要但不紧急，以及无所谓那类——既不紧急也不算重要。

    世上的能量是守恒的，不存在那种黑洞，永远接受但不需要付出。如果有，那一定是骗局。

    哪里出了问题？她强迫自己反思。

    陈慕已经去到厨房开始研究菜谱。

    这件事的收益微乎其微，却相当牵扯她的精力。更何况，对方看起来心理年龄与她相去甚远，她没有理由去做这样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

    就像现在，大滴大滴的眼泪不断蓄积在她圆钝的下垂眼睑里，直到承受不住时才轰然一声，纷纷滚落下来。

    这种条件反射让她避免被一些蝇头小利驱使，也无数次提醒她可能面临的陷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莫名其妙的坏。

    此时她试图和顾希延维持某些微妙的关系这种行为本身，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

    今晚没有什么心情去夜市，她早早在“岚河三美”的群里发了信息，张姐和刘姐齐齐发来语音哀嚎，既埋怨，又羡慕。

    陈慕在车里静坐了很久。她不得不再次反思，关于自己身上出现的某些异常举动。

    她应该把顾希延放在她应该在的位置上，也就是那类——既不紧急也不算重要的位置。

    回到楼上。

    陈慕照常走到阳台，发现小刺猬有些焦躁地在笼子里跑酷。它是夜行生物，黄昏醒来觅食，吃饱喝足之后就会在笼子里转悠。

    有时候眼泪湿了眼角，她发觉这样挺矫情的，眼泪又渗了回去。也有时候眼泪不经过眼角，直接从睫毛下方划下来，偶尔划得太快以至于她无法分析它的原因。

    又猛猛锤头。

    她动作粗暴地把衬衫拽了下来。

    只剩下她那点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