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她顶着一张灰扑扑的脸,双眼熬得通红,活像影视城里刚下班的丧尸群演,还是没领上盒饭的那种。

    她忽然想到,日复一日的水流也这样轻抚过她的肩,她的腰,她的全身。

    是他太高看自己了。当权的人不会接受选项,他们是制定选项的人。

    镜子另一边,陈慕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两遍,确认她人没什么大碍,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情绪稍稍缓解。

    此刻叫也叫不出,她只好挪动微微发麻的四肢,从车里骨碌一下出来,跑到半路才想起按下遥控落锁。

    在地库里她的情绪好像太过激动,以至于当时不知哪来的力气,拍门的手掌被震得发麻,直到现在还微微发红。

    就在她飘飘然沉浸在莫名其妙的放空时,洗手间门外立着一道身影。

    “你怎么样?”话音刚落,她的视线又定在那件血迹斑斑的制服上,“需要去医院吗?”

    片刻后,陈慕缓过神来,剜了她一眼。

    变态。但也不算是吧。

    她对自己今晚匪夷所思的行为感到一丝诧异。

    陈慕总能见到她最窘迫的样子。

    顾希延的喉咙又紧又痛,刚才一定哭得太大声。

    就在厢门要关上时,她冲过去拍下按键,在陈慕的注目礼中蹭了进去。

    “不行。”

    算了。她对于搭档小田建议她用美色吸引陈老板这一点,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了。

    那声让人有些嫌烦的尾音又挑起来,顾希延撇着嘴角的小梨涡,瞪了她一眼。

    顾希延盯着玻璃墙发了呆。

    “哦。”

    “瞪什么瞪?”

    “要不,你就在地库过一夜。”

    顾希延捏了捏自己微微发麻的胳膊,哑着嗓子说,“不用。”

    她懊恼地把门一锁,急着想冲洗掉那些黏糊糊的东西。

    电梯的反光镜里,她垂着那双通红的鹿眼,双手插在兜里,有些摆烂地靠在角落。

    那人微微地“嘶”了一声,随即转身就往前走, “从这到电梯要半分钟,你自己跟上来。

    “啊?没我哪敢啊。”阴阳怪气。

    去找张程亮时,她险些没控制住情绪。

    从夜市回家时就感到一阵不安,也许更早。

    地库里的声控灯很不识趣地一路暗下去,仅剩顾希延车内的涣散微光。

    “不用。”

    顾希延赶紧闪身蹿出去,为了报答收留她的房东,她很有眼力见地接过露营车,刚要按下密码,身侧一只手拦住她。

    “你衣服湿成这样会感冒,走吧,先去我那。”

    那人的手不知怎么刚好卡在她的两腿之间,正用力按着她的大腿,急促地喘息。

    车外的人柔声问,“怎么不回家?”

    走到洗手间,顾希延对着镜子一照,险些原地去世。

    “你先去洗一下,我帮你拿毛巾和衣服。”陈慕跟她说完就往卧室里去。

    “叮!”十一层。

    大门玄关处的彩色日历卡上仅剩五六天的空白格,顾希延瞄了一眼,又暗暗撇了撇嘴。

    两个人忽然沉默。

    陈慕托着家居服和浴巾愣在门口,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把门锁了。

    她本想敲门,但又怕打扰到顾希延检查伤口,索性站在那发起呆来。

    “”

    温润的水花从屋顶洒落,她看着墙架上的瓶瓶罐罐,试图寻找那人身上的花香从何而来。

    她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姿势有些尴尬,于是撑住车门将自己扳回到车外,沉沉地吁了口气。

    “好。”

    反正也不会糟到哪去了。人一旦破罐子破摔,勇气就忽然加倍。

    顾希延一动都不敢动。

    “陈芊应该睡了,你等下小点声。”

    双方一直没谈拢土地评估价格,张程亮想赌政府在面子工程和真金白银之间,会选哪一样。

    不知她听没听到。

    “可以问吗?”

    她早从张霏口中得知,那些闹事的业主其实是跟张程亮一伙的,他们故意煽动商户情绪,试图引发聚众斗殴,影响夜市的治安和客流量,以此向政府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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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么,这声“哦”里也隐隐约约有些情绪。

    绵密的泡沫从头顶流下,流经她的肩,她的腰,她的全身。

    一声冷笑。

    她不禁猛猛摇头,你又在想什么。

    十年前是。十年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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