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江言说完朝他挥挥手，电梯的光芒随着门关闭而消失，凌空渺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转而面向窗边点了根烟。

    她说着扫了眼设备上的时间，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故人所托，孙老，也多谢你。”

    夜色寂寥，老人背着手，还没等江言回答就轻哼一声。

    “如果有一天他的意志消失，我会亲手杀了他。”

    “我这辈子思考过最久的事就是给他取名，想了很久，最终也不敢赋予他某种意义，于是取名天寄。”

    凌空渺垂眼：“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他和窗外的月亮非常适配，微风吹动他沾染月辉的银发，蓝色的眸子犹如汪洋。

    她意味深长道：“比起他，我更担心你，我很清楚我的孩子，他只是看上去很听话。”

    “这孩子有‘猎人’的基因。”

    “早几十年前师父就告诉我，干我们这行的，以后每进一个实验基地都得问自己一句，是否依然敬畏生命与自然。”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正式办理证件那天，工作人员一个疏忽登记成天际，现在想想，或许他本就属于天际。”

    “我这孙儿就是在外面装得像样，一回家吊儿郎当。”他摇摇头，“行了，客套话就不说了，难得能碰上面。”

    江言点头，沉默片刻后，冷不丁问。

    梦的尽头是一朵茉莉花，抓住他就能回家。

    “凌队，作为母亲，给你一个忠告。”

    “我会杀了他。”

    被影子吞噬的过程犹如巨石一点点碾碎骨头，想要放弃的念头一闪而过，紧接着看见了那双失望的眼睛，江天际清醒一瞬，意识占据上风。

    江言停下脚步，转过身重新审视凌空渺。

    空荡荡的走廊里笑声极为明显，江言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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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将烟递到嘴边，静静注视着它燃尽，才按灭烟头扔进垃圾桶。

    “我当时心里不以为然，谁神经病似的天天问这个，当时大家都笑笑，哄着老爷子说是是是，我们每天问三遍。”

    凌空渺偶尔觉得江天际不愧是江言带大的，被盯得受不了，他轻咳一声。

    江言愣怔片刻，勾唇。

    “他很喜欢你，作为母亲，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受伤。”

    寂静的夜色中，两人相顾无言。

    “他在基因研究院里的档案被抹去了不少，你藏他这么久，很不容易。”

    “孙老，我是想哄您两句。”

    “是吗？”

    “情况暂时稳定，比想象中好很多，何博士说有苏醒迹象。”

    “孙老近来可好？”江言说，“孙飞这孩子年轻有为，在特战声望不错，前途无量。”

    “如果今天他没挺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江言刚送走他没多久，余光就瞥到一抹银白，她转过身，见凌空渺朝自己走过来。

    “几十年过去了，我突然明白师父当时说这句话时为什么是那副表情。”

    “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跟那‘小畜生’实在如出一辙啊。”

    他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一点泪光：“我老了帮不上什么，但看到这孩子的时候，总想起一个欠打的小畜生，他把我最得意的学生拐走了，那时候我生气不肯见他们，结果真就没能再见了。”

    “小言啊，是他吧。”

    江言闭了闭眼，向来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些许柔软的情绪，她并未隐瞒，低声道。

    “哔哔。”

    -

    江言注视着凌空渺：“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刚往前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轻却笃定的。

    内情

    “别太惯着他，否则容易控制不住。”

    孙老站在江言身侧，目光扫过远处的观察室，言辞非常直白。

    “今天看到他兽态觉醒时心慌了一下，真怕见不到他了。”

    “举手之劳，说什么谢。”

    江言对他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自顾自地说。

    有节奏的仪器声慢慢变得清晰，他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懵了两秒。

    夜已深，孙老到底上了年纪，聊了片刻后便摆摆手说要回去休息了。

    --

    “像我家阿清，跟那小畜生不沾边。”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眼前的人，最终直白的视线落在他颈侧——那里贴上了创可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