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从高空坠落后，他摔成了万千碎片，散落在各个时段的角落，而每一个不完整的自己，都在迷茫地询问一句话。

    所有的声音、画面，像是旋涡一般将少年彻底卷进深渊。

    他失态地朝江言吼叫。

    骨骼被挤压的声音令人牙酸，梁崇的脸因为缺氧而发紫，起初他还在嘲讽，即使发不出声音，也要用口型硬挤出“可怜”两字。

    “好疼啊，唉！你躲什么？”

    他的力气在流失，身体不断挣动着，但对方的手很稳，哪怕自己已经濒临死亡，那双手也没有哪怕一瞬间的松懈。

    “我就是想告诉你，是也没关系。”

    他看见对方眼底一点点染上惊恐，难以置信，原先的自信荡然无存，以一种极其丑陋的姿态挣扎着。

    那天像是只属于自己的末日，现实的太阳照常升起，而他的世界逐渐脱离现实，失去温度的阳光让内心的萌芽停止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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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崇背着自己走在路上，叹气。

    一滴雨水落入其中，画面动荡，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现实，抑或说，其实两者都是现实。

    ——为什么？

    这个时候下雨了，雨落在头上、背脊、肩膀，唯独没落进眼里。

    ……

    他用力地呼吸，手撑在地上，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稳当，甚至还在缓缓收紧。

    没有痛苦、悲伤和扭曲，什么都没有。

    得不到回答的内心变得麻木，他的哭声没有平息，像是刚刚死去的生命，生命活动终止，但肌肉组织仍在挣扎收缩。

    “说了不要跑那么快，摔了吧，回去要消毒。”

    黑暗被人撕开一道口子，刺目的阳光落进眼底。

    身下的人剧烈地咳嗽，听见这声笑也跟着笑了。

    他骑在梁崇身上，伸出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地面的积水中倒映着另一幅画面，两人的位置颠倒。

    梁崇背着江天际躲到拐角，小声说。

    他的思绪乱成一团。

    江天际跪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

    江天际下意识抹过眼睛，却只触碰到一片干爽。

    “呃咯”

    “我t恶心死你了，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讨厌你，早该这样的，你凭什么跟我争，你有什么，你什么都呃咳咳没有”

    分明很平静，却让人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疯子。

    “我说了你跟我没什么不同，你才是疯子，你才是咳咳！”

    而江天际也终于可以逃跑，他们的身影重合在一起，少年跑进阳光，他脚下的影子在不断扩大，黑色将最后的光芒隔绝在外，他的身影变得健壮、有力。

    “妈妈，你真的把我当作武器吗？”

    “别每次惹麻烦就叫我哥，我已经不想听到这个字了……”

    眼中的世界映射出另一种样子。

    “嘘！我看见林叔叔了，回头告诉我爸就完了。”

    直到意识开始模糊，他眼底倒映出江天际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妈，我”少年的声音低了下去。

    “去赌一个人长大以后的人性，不如养宠物实在，江言！”

    少年长大了，可他依然没有找到自己。

    ……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朝外跑去，对身后传来的呼喊充耳不闻。

    “小天啊，还记得梁叔叔吗？”

    没由来的，他被雨水打湿的背部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心底冒出一个念头。

    “哦……哥，你衣服脏了，咋办，我回去给你拿一套新的？”

    ——他是真的想杀自己。

    “……”

    “但你仔细想想现在还剩下什么，朋友，家人？也只有路边的野猫野狗才会跟你一起，因为你们都是没人要的野种！”

    “啊——！”

    他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江天际注视着他的脸，那是他见过梁崇最狼狈的样子。

    这声呜咽和奇怪的，像是窒息者发出的喘气声混合在一起。

    他声音里满是恨意，将两个人的情谊彻底撕碎。

    梁叔叔笑得儒雅，摸摸自己的脑袋。

    直到一声惊叫响起，他回过头，看见一群孩子惊惧的目光。

    “天际，你也会像我一样，去救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