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一根可以拽住他，能让他释放天性也不会迷失的绳子。

    他其实不必抱有歉意，某种程度上而言，他的感觉并未出错。

    江天际讨厌失控，因为他也摸不到自己的底。

    一个十六岁就开始操心身边人，一个没有石头高就想着要救人。

    而他也很清楚不能让什么占据大部分。

    季严冬醒得最早，难得休息，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搬了把椅子靠在阳台看书。

    它看着精瘦，眼神比别的猫冷漠很多，江天际没太在意，朝它吹了声口哨，回过头继续享受和大橘的甜蜜时光，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每天和死老鼠打交道的困境。

    探望

    封火偶尔会让他想起黎宵，两个看上去都不讨人喜欢，很凶。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门口的死老鼠消失了。

    那只狸花尾巴翘得很高，身形轻盈地跳上台阶，嘴里叼着老鼠放在门口，见江天际朝着拖鞋朝自己冲过来，还特别骄傲地昂起头喵了一声。

    痛快、有趣。

    “小朋友，这事儿还没过去呢？”

    从意识到自己在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时，他学会了忍耐和克制。

    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坚信的东西被毫无预兆摔碎的那一刻，也许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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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影子和光本就是共存的，变化取决于谁占据了大部分

    江天际看见自己的影子平静地松开梁崇的脖子，慢慢退到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完全没入阴影之中。

    封火还想说什么，就见江天际回过头，嘴角尚且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没有多少波澜。

    这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沦下去，但路人的惊呼让他一下回神。

    偶尔会觉得意外，一个看上去并不细腻的少年，却能屡次敏锐察觉到他藏进心底的另一面，那是朝夕相处的人都不曾察觉到的。

    封火雷声大雨点小，对抗的时候发现自己可能躲不过去，脸色都变了，他把脾气写在脸上，整天叫嚷着让人不得安宁，但那就是他的全部了。

    那是江天际头回在猫身上看见了懵逼，他其实已经做好被挠的准备。

    狸花在原地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尖锐的“喵”叫，一个借力飞踢踹在江天际脸上，火速消失在楼梯尽头。

    他们对陌生人有很重的防备心，敏感，看上去难以接近，但又那样的纯粹。

    结果被拖鞋照着脑袋打了下，发出短促的叫声，四爪在地面打滑。

    那感觉在心底埋下一颗种子，不断在无光处挣扎着破土，压抑的情绪过久，面对挑衅，他爆发过一次。

    很久以后的一天，一根火腿安静地躺在那里，完整的，没拆封。

    其他三人陆续醒来，有人轻轻拉开帘子。

    江天际不太喜欢和这类人在一起，他们的喜怒哀乐太过坦诚，像一面镜子竖立在眼前。

    阳光落进宿舍，外面走廊隐约传来说话声。

    “别往我抽屉里塞营养剂了，不爱喝，还有外面没那么多好人。”

    第一次在宿舍门口发现死老鼠他依旧没当回事，直到后来频率越来越高，哥几个都怀疑是不是诅咒的时候，他在门口蹲到一只熟猫。

    后来，他很长一段时间里在迷茫，于是慢慢把那一部分藏了起来。

    小动物还是不会算账，那天他的火腿掰了一半，但它还了一根。

    江天际看笑了，到今天他也不知道，狸花那天是气自己打它，还是觉得自己太过挑食。

    偶尔冒出来的一个念头会让自己都觉得陌生，平时倒也不算伪装，轻松的时候，他会完全忘掉那些阴沉的东西。

    以及，向往一根绳子。

    “我十六岁的时候”江天际叹息一声，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只是由衷感叹，“d级星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他说完转身朝宿舍走去，消失在人群里。

    江天际忘不了那天梁崇脸上的神情，愤怒不甘之余，竟然隐约有一丝恐惧。

    听到这个称呼，封火瞬间红了：“你丫！”

    自己买火腿是顺手的事，但它弄来这一根……用人类的年龄换算一下，是一年多。

    但在某一刻，他又会被这些情绪吞噬。

    他也不喜欢看影子，看久了心里就会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