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季严冬沉思片刻,问他:“这个问题,你真的想通了吗?”

    江天际坐起身,侧脸沾染上晚霞。

    这声回应本不该犹豫,但话到了嘴边莫名回转了一下,变得含混不清起来。

    “可最后我报复了谁呢?”他自嘲地说,“已经死去的父母,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妈?”

    “嗯。”

    “也许真相比我们想得简单得多。”

    可当“凌队”“凌空渺”这些字眼突然出现时,原本被大脑过滤的话就会清晰起来,耳朵像是开了自瞄般精准捕捞相关字句。

    “我能感受到江指挥是想让我去做些什么的,但她知道我听见了那些话,从不要求我有成绩,可我很希望她能要求我点什么,那样不至于走向拘谨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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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是因为对方极具特色的外貌,不仅仅是自己,银白的头发总是吸引着大部分人的目光,但对方一个眼神扫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收敛视线。

    江天际扫了眼时间,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季严冬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安慰。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让尾音消散在风里,另起话题。

    季严冬:“刚刚你说的那个人,是凌队吗?”

    在季严冬转身准备回宿舍集合时,江天际迟疑着开口。

    “或许吧。”

    凌空渺的出现让当时陷入幻想、混乱的大脑重新接触到现实世界,他视线紧紧拽住这根救命稻草,直到那抹白色不断被拉长,消失在黑暗中。

    “不想成为武器,也不甘就此停下,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在用停止生长的方式报复他们。”

    “没有。”

    “凌队看上去不像是会说这些话的人,你们的关系似乎比我们想象中融洽?”

    “其实那天没有特别难过,我妈给了我很多,那些东西不是一些难听的话就可以随意撼动的,但是后来……”

    被动

    “可能很久以后也想不通,那就边走边想吧。”

    江天际没接话,但戴手套的动作变得缓慢,眼睛盯着某处出神。

    失去余晖点缀的小路黯淡,黑灰色制服融入昏暗之中,将一切情绪藏进阴影。

    但在他生死一线时,这个从未在脑中浮现的人出现了。

    “我不会成为武器的。”

    霞光一点点隐没,两人在湖边静静看完这一场落幕。

    “何博士的亲切,你的照顾,凌队的关注,我心里都清楚是为什么,可是我没问过。”

    即使这种情况非常莫名其妙,江天际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凌空渺就是存在过分关注。

    季严冬回过头,却见他越过自己先一步朝宿舍赶去,步伐比平时快些。

    “这个有点赌气的念头冒出来时,反而想通了些。”

    “如果我生来就是一把刀,那我不想被任何人握在手里。”

    “他”

    江天际偶尔觉得奇怪,同为名字,没什么特殊可言。

    病房里的冷嘲热讽含着极浅的怒意,像怒其不争,又隐秘地后怕,大步朝外走时干净利落,却还是在推开门时停下。

    “她依然爱我,即使这份疼爱里夹杂着细微的目的,也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可她没有明说,好像自己也在挣扎。”

    “后来想想……”

    “什么?”

    季严冬跟着起身,有些玩味地说。

    “没什么。”江天际朝他挥挥手,“我先去上个厕所。”

    “谁我都恨不起,倒欠一屁股债,命是亲生父母给的,优渥的生活是妈给的,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最后只能恨自己了。”

    那句“江天际,你很幸运。”里,他听出的是庆幸。

    “那天有人对我说,比起想要什么,人在大多数时候只需要知道自己不要什么就够了。”

    他以为这位长官只是看自己不顺眼,为难、教育里总透露着不满和嘲讽,态度轻蔑。

    “我曾多次赴往意外发生地,但大多时候依然无能为力,看到你们活着回来……我很开心。”

    凌空渺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放得很轻,江天际听出了疲惫和一丝无力,他隐约感受到,这位高山般的模范,或许也有着自己的高山。

    “我们都在较劲,有些事想想就觉得累、烦,可真到了那一步又不得不做出选择。”

    “虽然有猜测,但真正听见还是觉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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