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邢安宥：“……”

    在那之前他往下瞅一眼，只望见一片泛着波澜的晶亮池水。

    就该把骆仙君按水里淹死！

    只不过此番下界一趟，他确实是受天道制约，且不说灵力受限，最起码不得滥造杀孽。

    “我是从上面下来的时候看见的。你少冤枉人。”

    他的大脑猝然放空，感到喉间被水呛住窒息，才后知后觉闭住口鼻。

    “你这样子有哪里不丢人。”邢安宥很不给面子地点破，继而问他，“不会水，为什么不用避水诀？”

    邢安宥抬眸，迎上他探究性的目光，对视一会：“没有。”

    邢安宥垂目看他。

    哈，他走丢还能自己“找回来”的灵宠。

    这群跳跳蛙身上自带一种滑不溜秋的粘液着实讨厌，出现不到几息时间，溪边小石子变得一个比一个滑。

    故而在镇海珠能力覆盖范围内迷路，再寻常不过。

    一种难言的，大概是恐慌的情绪从心底慢慢爬上来。

    呵，才不会管他的事呢。

    骆渊抹了把脸上水珠，缓了缓气息：“不会……也不是丢人的事吧。”

    对于骆仙君的回应，邢安宥有种直觉，问题答案不像他说的简单。

    他不是笨蛋。

    水比预想中深。

    待灵兽群全部出现在视野，骆渊发现这是一群颇有些修行的跳跳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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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灵兽无论强不强的，在骆仙君眼里都就那样吧。

    来人的手有力抓紧他，拽着他上浮，耳边只听一阵巨大哗啦声响，水面被破开，他的口鼻重新接触到空气。

    邢安宥腾的一下站起。

    骆仙君的头发湿哒哒粘在颊边。那双惯于闪动精明与算计的眼眸浅浅眯起，水从湿润的眼角滑向耳廓，显得他整个人的气场不再尖锐而强势，奇迹般变得稀松柔软了下来，是少有的破碎感。

    这时忽觉一边袖口被扯了下，骆仙君别有意味看他：“还没来得及问呢，小殿下，那群呱呱叫的小可爱，真不是你找来的？”

    他本能用手扑腾两下，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被水拖着下坠。

    非但有，还不是一般蜃景，只因镇海珠可将蜃景造成的虚像化实。

    无论是不是邢安宥在背后动的手脚，随便吓唬吓唬这群东西尽快脱身算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说，“就是以前差点淹死，看着深水犯怂，反应不过来呗。”

    他好像看见一些模糊而久远的画面从似远似近的水面飘浮过去。

    邢安宥斜他一眼：“你这就确定镇海珠在这里了？”

    ……完蛋玩意。

    “哦～不是啊。”骆渊有意拖长嗓音，“笨蛋，你好歹对那群青蛙的存在表示一下疑惑吧。”

    “是少冤枉龙吧。”骆渊不禁笑出声，“行，我知道了。别急，你别急。”

    骆渊也没在意，低头掸了掸衣衫褶皱：“别再走丢了啊，这山里有蜃景，你知道的吧？”

    邢安宥手肘放在膝头，表情复杂又古怪地看他：“你不会水。”

    有丝丝凉意滴落颊边。

    ……

    他一时不妨踩偏，从生满杂草的陡坡滑溜下去。

    骆渊一面做下决定，结果动手时算错一步。

    但是……

    “不确定啊，”骆渊随意道，“不确定就不能事先防备，非要碰上才做打算？没这个傻瓜道理吧。倒是小殿下，贵为东海龙族的太子殿下，当真没有锁定镇海珠位置的办法？”

    骆渊耸肩：“行吧。”

    “咳、咳咳……”骆渊跌在岸边撕心裂肺地咳水，侧着眼睛努力看清捞他出水的人的相貌。

    就在这时，他忽然又听见清晰的流动水声，那只扑腾着的手腕被人握住。

    邢安宥表情一僵，从他手里抽走袖子：“不是。”

    确切说不是少伏山中有蜃景，而是镇海珠所在的地方就会有蜃景。

    所以，骆仙君怎能表现如此有信心？

    骆渊往身后地面躺倒下去，望向阴沉沉的欲雨的天。

    他怔了怔，继而噗通掉进水里。

    冰冷水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周身是一片空旷寂静的幽蓝色。

    镇海珠的影响潜移默化，纵是深入蜃景之中，亦难以觉察——这也是无数仙官下凡查探却无功而返的原因之一。

    平心而论，单论相貌，骆仙君不是令人讨厌的人。

    可他不肯说，自己凭什么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