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白泽把最后一匙药喂进去,拿帕子轻轻按了按凤鸾的嘴角,这才开口回答他方才的问题:“阿勒奔那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他与齐王往来的书信也有人去搜罗,待证据确凿,我自有办法让他们翻不了身。”

    “至于齐王……”白泽顿了顿,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动了你,我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凤鸾看着那匙浓黑的药汁,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他不怕苦,但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连喝药都要人喂,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像个废人一样被安置在这一堆棉被里,连翻身都要靠别人帮忙。

    他现在没什么力气,连眼睫都抬不太起来,视线也有些模糊,看东西像是隔了一层薄雾。可他还是努力地看着白泽的脸,看他绷紧的下颌线,看他眼角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意,看他端药盏的手。那只手稳得很,一点都没抖,可凤鸾知道那是在硬撑。

    但不急的,一点都不急。

    人回来了就好。声音会有的,力气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他从旁边的小几上端起温着的药盏,用瓷匙轻轻搅了搅,低头吹了吹热气,才递到凤鸾唇边,“先把药喝了,趁热。”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晚膳吃什么一样寻常。可凤鸾听出了他语气底下压着的杀意,冷冽而锋利,像是被白绢包裹的刀刃,看不出来,但一旦出鞘便是见血封喉。

    他的眼珠慢慢转动了一下,目光从涣散变得有了些微的聚焦,瞳孔慢慢缩小了一点,对光线有了一些反应。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在积蓄着说话所需要的力气,积蓄了很久很久,才终于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出了几个字。

    虽然白泽什么也没说,但他了解这个人。白泽平日里是顶沉得住气的,天塌下来都能笑着扛,可方才那两声“阿鸾”的尾音分明是抖的,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咙硬挤出来的。凤鸾记得自己上一刻还在费力地扯嘴角,想给白泽一个安心的笑,下一刻世界就像被人猛地抽走了底板,整个人坠进了无边的黑暗里。再醒来时已经被人扶着坐起来,后背抵着白泽的胸膛,那股熟悉的苦涩药味混着白泽身上清冽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凤鸾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凤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深秋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风一吹就要散。他说完这几个字便不得不停下来喘气,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喉咙也疼,舌根发苦,说话的力气仿佛是用指甲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你要……如何处理?”

    白泽没有立刻回答。

    凤鸾靠在层层叠叠的棉被里,整个人像是被柔软的牢笼困住了。白泽的手还在他胸口轻轻按揉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中衣传进来,温热而笃定,可他心里那股寒意却怎么也化不开。

    凤鸾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手指有些发颤地搭上了白泽的手背。

    可白泽知道,这种乖顺才是最让人心疼的。

    白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把药盏放回小几上,随口道,“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凤鸾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这人骨子里倔得很,越是压他越是反弹,刀架在脖子上都能笑着跟人谈条件。如今他这样安静,这样听话,不过是因为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动作太轻了,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可白泽整个人却猛地僵住了,像是被烫了一下。

    “我……这是……又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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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张嘴含住了瓷匙,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路苦到胃里。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甚至没有皱眉。白泽一匙一匙地喂,他便一匙一匙地咽,乖顺得不像他。

    他知道自己刚才又厥过去了一回。

    白泽看着凤鸾那张开开合合却发不出声音的嘴唇,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凤鸾苍白的手背上。

    凤鸾自以为有出声,实际上在白泽看来不过是徒劳张嘴罢了。他的嘴唇在动,舌头在抬,喉结也在上下滚动,可就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那几句话像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蝴蝶,拼命地扇动着翅膀,却无论如何也飞不出去,只能徒劳地撞击着透明的壁垒。

    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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