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3/3)

    &esp;&esp;应拾秋冷淡地说,“我不想泄露我的住址不行吗?”

    &esp;&esp;“你还真看得起你自己。你走吧,但就事论事,今天的事,还是要谢谢你。”

    &esp;&esp;“不用客气,路上死一只狗我都会送医院的。”

    &esp;&esp;她起身就走,无情无义。

    &esp;&esp;楼庭只觉得胸闷气短,头还在不断传来刺痛。

    &esp;&esp;正巧医生推门进来,楼庭问了句:“医生,我没事吧?”

    &esp;&esp;“没事,就有点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平时少喝酒,不要熬夜。”

    &esp;&esp;“脑缺血?”

    &esp;&esp;医生点点头,“你大脑血管的调节能力比正常人差。以前做过手术?”

    &esp;&esp;“嗯,七年前做过脑血管瘤切除。”

    &esp;&esp;“奇怪……”

    &esp;&esp;医生皱了皱眉,举起脑部影像片,点了点其中一小片区域,“海马体附近有陈旧性病灶。这片软化灶的形态,是典型外伤留下的。你的大脑……不像动过肿瘤切除,反倒像承受过非常剧烈的撞击……”

    &esp;&esp;楼庭僵在原地。

    &esp;&esp;关于过去的记忆,像被洗过的磁带,只剩一片噪音。

    &esp;&esp;她只知道自己在大陆长大,母亲是台北人,只可惜死得早,家里连张照片都没留下。大学她来台北做过一年交换生,后来出国留学,因病休学了几年。

    &esp;&esp;想到此处,她后背窜起一阵冷意,像有一只冰凉的手悄悄摸着她的骨头。

    &esp;&esp;她从病床上醒来以后,所有关于自己的事,都来源于旁人的听说。

    &esp;&esp;听家里阿姨说,听爷爷奶奶说,听亲朋好友说。

    &esp;&esp;没有一件,是她自己亲眼见过、亲身经过的。

    &esp;&esp;她不是没犯过疑。

    &esp;&esp;可每次都想不起来,甚至刚要往深里想,头便会传来锥心的痛苦,还伴随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esp;&esp;她猛地抓起手机,拨给北京的阿姨:“我房间抽屉第二格,里面有把旧钥匙,拍张照片给我。”

    &esp;&esp;没过多久,照片便弹了过来。

    &esp;&esp;钥匙圈上挂着个残缺的哆啦a梦,只剩个脑袋,半个身子都裂掉了。

    &esp;&esp;这是她和过去之间唯一的牵绊。从国外那家医院离开时,护士跑过来塞给她的,说是她当时身上唯一的物件。

    &esp;&esp;没有手机,没有钱包,只有这把钥匙,像颗钉子,歪歪斜斜钉在她记忆的白纸上。

    &esp;&esp;曾经她摩挲过很多遍,冰冰冷冷有些粗糙的质感,却还是回忆不出跟它有关的半点记忆。

    &esp;&esp;为什么只在台北做过一年交换生,却对这城市的街巷熟悉得心惊?

    &esp;&esp;那股扑面而来的归属感,令她内心翻涌,连北京都给不了。

    &esp;&esp;她思前想后,还是抽空拿着照片问了几个本地人。

    &esp;&esp;阿嫲看着照片沉思半天,瘪着嘴摇头:“这种老锁芯啊,早八百年就淘汰啦。安全性不是很高,现在周边还有谁会用喔?”

    &esp;&esp;“要是……不止这周边呢?”

    &esp;&esp;“唔,你去老街那边碰碰运气喽,老那种年纪大的老年人啊可能还会在用,你找找看。”

    &esp;&esp;楼庭顺着这条蛛丝,一点点往前摸。

    &esp;&esp;找遍好几个街区,断断续续探了大半个月,终于将目光停在了淡水的一条老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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