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1/2)

    她现在做的事情,用她母亲的话说,叫不知天高地厚。

    用她那几个塑料姐妹的话说,叫嫌命长。

    用任何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都应该拎着包离开,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但她许星眠什么时候正常过?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她被惯坏了。

    她要星星,她母亲就会为她买一颗小行星的命名权。

    她在十岁时非要骑着限量款的纯血马跳过一道明知道它跳不过的障碍,摔断了两根肋骨,肋骨还没长好就又爬上了马背。

    她不是勇敢。

    她只是无法忍受得不到这三个字。

    而现在,那个叫sare的女人,就是她二十三年来遇到过的、最令她耿耿于怀的得不到。

    不止是得不到。

    对方根本就没把她当成可追求的目标,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值得费心驱逐的闯入者。

    她在对方眼里,只是一粒灰尘,不值得附加任何情绪。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然,比任何明确的敌意都更让许星眠抓狂。

    却又更令她不受控制地着迷。

    女人没有让她等太久。

    她从二楼下来,脚步比去时更快,几乎是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许星眠面前。

    “sare请您上去。”

    许星眠注意到她用了“您”。

    这让许星眠在心里极其微小的角落里,隐秘地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腿有点发软。

    她对那个女人点了点头,下巴依旧抬着,跟上她的脚步。

    楼梯很窄,木质台阶上铺着暗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楼梯间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线条扭曲,色彩暧昧,像是某种不为人知的欲望的具象化。

    来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女人轻轻敲了敲门。

    一声电子音,门悄然打开。

    女人替她推开门,微微侧身,示意她进去。

    许星眠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

    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大,也亮得多。

    几盏落地灯散在角落,光线被调到了恰到好处的暖度。

    空间被一架巨大的深色屏风隔成了两个区域。

    屏风上是水墨山水,远山如黛,云雾缭绕,几笔淡墨勾勒出一叶孤舟。

    许星眠不太懂水墨画,但她从小跟着母亲出入拍卖行,直觉告诉她,这屏风上的画,是名家手笔。

    屏风这边,是一组深灰色的丝绒沙发和一张低矮的茶几。

    茶几上摆着一只青瓷茶盏,茶杯是空的,但茶海里有半盏深琥珀色的茶汤,还袅袅地冒着热气。

    sare就坐在沙发上。

    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两道,露出手腕和一截小臂。

    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扣着一只紫砂壶的壶钮,正在往茶海上方的公道杯里徐徐注入茶汤。

    水流细而稳,在半空拉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落入杯中时发出轻而闷的回响。

    整个过程,她没有抬头看许星眠一眼。

    许星眠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沙发离她只有五六步的距离,但那五六步像是隔着一整片无人区。

    sare甚至连一句寒暄的坐吧都没有,只是在摆弄那一套看上去价格不菲的茶具。

    许星眠不确定自己是被请上来谈话的,还是被请上来罚站的。

    她攥了攥链条包的金属细链,强迫自己不要在这种沉默里先开口。

    谁先说话谁就输了,这是她母亲教她的。

    在谈判桌上,沉默是最便宜也最锋利的武器。

    但sare显然比她更懂这个道理。

    她拿起杯子,手腕微倾,琥珀色的茶汤注入一只新的品茗杯,刚好七分满。

    蒸汽从杯口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冽的花蜜香,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然后,她把那只品茗杯放在了茶几上。

    却不是自己面前,而是茶几最靠近外侧的那一角。

    许星眠盯着那只杯子。

    sare终于抬起眼。

    瞳色是极深的褐色,在暖调的灯光下近乎墨色,眼尾微微上挑,弧度不大,却天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她直起身,往沙发靠背上一倚。

    右腿抬起来,不紧不慢地搭在左膝上。

    然后她抬起左手,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指背托住下颌,头微微偏了一个角度。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却自然得像是王座上的君主在审视一份递到她面前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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