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今天是你们的婚礼。”周瑾打断她,手指依旧稳稳地捏着那根丝线,轻轻一捻,将它归回原位,“新娘就该被照顾。”

    裴见夏的喉骨轻轻滚了滚,半天说不出话来。

    往下渐渐过渡成蓬松的白纱。

    可天不遂人愿,雪没有来。

    裴见夏点头:“嗯,看见你就没有办法思考了。”

    是裴见夏选的日子。

    裴见夏还想说什么,旁边幽幽传来一句:“我还在这呢。”

    她有一点遗憾。

    “瑾姨!”裴见夏的脸腾地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您、您什么时候——”

    一身浓烈的红与白,搭配着精致的妆容与她清冷的眉眼,撞出极致的美。

    阮听雪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转瞬即逝,却被周瑾逮了个正着。

    她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那袭婚纱像是为她量身而生,将她清冷与秾艳揉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裴见夏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此刻真的撞进阮听雪的目光里,她才知道,所有想象,都不及眼前这一眼的万分之一。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把婚礼的每一幕都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

    婚礼定在十二月七日,大雪。

    一下让裴见夏受宠若惊:“我自己——”

    “好美。”

    “嗯。”

    腰腹处层层铺展的花瓣形状的设计将她的腰肢收得极细,又在臀线处缓缓散开,一路铺成瀑布般的裙摆。

    阮听雪看着她:“您不要逗她了。”

    倒不是因为二人不满意,实在是周瑾永远有无数涌现的灵感与想法。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有些发虚,像是踩在云端。

    二人的婚纱直到婚礼前夕,都还在不停地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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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听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握住她的手:“傻了?”

    婚礼当天清晨,裴见夏从早晨起就看了好几次窗外,天空始终是浅淡的,没有一片雪花落下来。

    长发被松松盘起,发间别着一朵盛放的红玫瑰,花瓣边缘泛着微光。

    周瑾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却没有任何抱怨,满是笑意。

    阮听雪被她这副坦荡到近乎无赖的模样噎了一瞬,想说什么,却又被她那双还泛着红的、亮晶晶的眼睛堵了回去。

    阮听雪正靠着沙发扶手看文件,闻言垂下眼,看了她片刻,然后伸手合上日历,说:“好。”

    上半部分是浓郁的红,像浸透了晨露的玫瑰,垂坠的面料上缀着细碎的红色水钻。

    从腰往下,裙身由浓艳的酒红,慢慢晕染成柔和的白。

    抹胸设计将她线条干净的肩颈与锁骨尽数露出,颈间一条细链垂着碎钻。

    但当她推开化妆间的门,看到阮听雪转头看向她时,忽然觉得没有雪也没关系了。

    她站起来,走到裴见夏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腰侧那枝铃兰刺绣旁边被扯得微歪的一根丝线,动作很轻,像在抚平一片花瓣上的褶皱。

    “油嘴滑舌。”阮听雪偏开视线。

    却见周瑾正站在穿衣镜另一侧,穿着礼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直到站在阮听雪面前,她才敢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婚纱腰侧的花瓣褶皱,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看了多久。

    “我一直都在,只是有的人眼里只有自己的新娘。”

    她在心里把这个日子想象过太多遍,想象她们交换戒指时,天地间正好落下一场盛大的白。

    以至于这是裴见夏第一次见到阮听雪穿上婚纱的样子。

    裴见夏吓了一跳,猛地扭头,差点把腰侧那枝铃兰的丝线扯到。

    阮听雪就是她的雪,是她的玫瑰,是她所有的仪式感与浪漫本身。

    阮听雪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彼时她正窝在阮听雪腿上翻日历,一页页翻过去,忽然停住,指着上面的节气,仰起头:“这天好不好?你出生在小雪,妈妈又给你起名为雪,婚礼也定在和雪有关的日子,好不好?”

    阮听雪看着她愣在门口,眼尾轻轻弯了一下,声音低柔,带着笑意:“愣着做什么?”

    “你还笑。”周瑾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却全是慈爱。

    她所设想的所有关于雪中婚礼的细节,都不及阮听雪本身。

    周瑾挑了挑眉:“行,不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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