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阮听雪没有催她。闭着眼睛，任由裴见夏的手指在她发间穿行。

    她会用手把水撩起来，浇在肩膀上，水珠顺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滚，经过那道浅浅的凹陷，然后消失在水面下。

    阮听雪从镜子里看她，那目光说不上是纵容还是无奈。

    画的是海，深蓝色的、近乎黑色的海，海面上有一道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阮听雪在梳妆台前坐下，伸手去拿吹风机。

    裴见夏立刻从地上弹起来，跟在她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阮听雪的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抵着裴见夏的胸口。

    裴见夏低下头，下巴搁在阮听雪的发顶，鼻尖埋进那片刚被吹干的、蓬松的、带着温热香气的头发里。

    她把吹风机放回梳妆台上，手指却没有从阮听雪发间收回来。

    不出意外地无人应答。

    裴见夏仰起脸，理直气壮：“等你。”

    “……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脸上还带着被热气蒸出来的薄红，眼尾那点湿意还没完全褪去，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颗细小的、没有擦干的水珠。

    成为一只被关在门外、但耐心极好的小狗狗。

    “吹头发。”

    裴见夏把后背贴在门板上，松弛得甚至想要再去打两套教练教她的招式。

    热风把阮听雪发间的香气蒸出来，裴见夏低下头，鼻尖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盯着那道月光看了很久，脑子里却还是阮听雪。

    她从床上腾地坐起来，然后敲了敲隔壁浴池的门。

    裴见夏站在她身后，手指插进她半湿的头发里，一缕一缕地吹。

    裴见夏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先她一步握住了吹风机的手柄。

    她也不气馁，转身回到房间迅速将房间整理干净，开窗将房间内靡靡的气息挥散。

    洗发水的味道在吹干的过程中已经被融进了发丝间。

    她伸出手指，蘸了一点，送到唇边。

    没得救就没得救啦……

    裴见夏应了一声，手指在她发间慢慢梳理，热风把那些缠绕的结一缕缕吹开。

    她真的是无药可救。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我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才突然从里面拉开。

    吹风机的嗡鸣声填满了整个房间，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裴见夏的心态前所未有地宽阔。

    满脑子都是这个人。

    裴见夏的喉间滚了滚，睁开眼，盯着对面走廊墙上那幅画。

    阮听雪、阮听雪……

    她就是喜欢阮听雪，喜欢得不得了，阮听雪也说她爱她，不会离开她。

    阮听雪看了她两秒，没说话，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

    冷冷的，又有一点暖，像冬天里第一口雪落在舌尖上，化了之后留下一滴温水。

    她闭上眼睛，脑子便不自觉浮现出阮听雪坐在浴池里的样子。

    就像是小狗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气味之后、恨不得把自己整颗脑袋都拱进去。

    “你在干什么？”阮听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然后她看见了坐在门边的裴见夏。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靠着门，门隔音效果更好，几乎什么都听不到，只偶尔能听到一点萦萦水声。

    甜的。

    阮听雪没说话，收回了手。

    又钻进浴室迅速将自己收拾好，换了身干净的睡衣，然后便坐在了浴池门口。

    阮听雪穿着睡袍走出来，头发用毛巾裹着，露出修长的脖颈。

    水面漫到锁骨，头发浮在水上。

    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头皮，从额头慢慢往后脑勺方向推，一下一下的，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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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裴见夏没有在闻那些，因为她们用的是同款，味道都是一样的，她在找专属于阮听雪的气息。

    那她还怕什么呢？

    她吹得很慢，每一缕都吹到半干才换下一缕，像是故意要把这个过程拉得很长很长。

    整个人就是被主人喂养得很好的、得意忘形的小狗。

    脚步顿住。

    “闻你。”裴见夏诚实地说，“好香。”

    裴见夏关掉吹风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