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2)

    第一次见到周瑾的时候，她只觉得这是阮听雪的长辈，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裴见夏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看向周瑾。

    “试好了？”她的语气很平常。

    阮听雪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指尖从她眉心滑下来，落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阮听雪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却让她整颗心都安稳下来。

    目光从裴见夏泛红的脸上慢慢滑到她与阮听雪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弯起嘴角。

    裴见夏的视线低低地垂着，不敢往周瑾的方向看。

    裴见夏红着脸将手搭在她的掌心，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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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个问题太像撒娇，也太像索要一个承诺。

    裴见夏皱起眉，努力地回想。

    周瑾的目光在裴见夏脸上停了一瞬。

    既然要办婚礼，她有专属的婚纱，那阮听雪的呢？总不能什么都没有。

    裴见夏：“啊？”

    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那颗泪痣跟着一起上扬，像墨色里落进了一点碎金。

    阮听雪先行一步，眉眼依旧是惯有的淡漠，却在侧身时，慢腾腾伸出一只手她侧身站在门边。

    阮听雪回头，眼底带着一丝疑惑：“什么？”

    这么漂亮、完美长在她所有审美点上的人，若是真的见过，她怎么可能会忘？

    她想问：如果我永远想不起来呢？

    她生得极美，是极具辨识度的惊艳，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唇形偏薄却不显寡淡。

    她已经从阮听雪那里得到了太多，又怎么能如此贪心。

    她的手指很轻很准，每一下都落在关键的位置上，偶尔停下来，像是在心里记下什么。

    阮听雪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把那道因为皱眉而隆起的细小褶皱揉开。

    裴见夏垂眸，轻轻嗯了一声，可心底的疑惑，却始终没有放下。

    周瑾靠在窗边，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可她在记忆里如何翻找，也找不到一张和这张脸重合的画面。

    裴见夏不好意思地点头。

    “只是太想看到你为我穿上婚纱的样子，所以让瑾姨把你的先赶出来了。”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小时候第一次被妈妈带去见邻居家的阿姨，对方笑着打量她，说“这孩子真乖”。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阮听雪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反正人已经是我的了，以前的事，知不知道都不影响。”

    “别想了。”

    裴见夏抿了抿唇，脸颊泛起一丝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婚纱。”

    她目光从枝头晃荡的槐叶上收回，淡淡落在紧闭的门边。

    她站在妈妈身后，揪着妈妈的衣角，既害羞又有一点莫名的、想要被喜欢的期待。

    阮听雪抬手，揉了揉她的耳垂：“你的这件还只是样衣，先试尺寸，后面还需要再细化调整。”

    周瑾是阮听雪妈妈沈筠生前最好的朋友，是看着阮听雪长大的人，是这个世界上，很爱很爱阮听雪的人。

    阮听雪伸手握住门把手，准备推门的那一刻，裴见夏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开口叫住她。

    裴见夏点了点头：“嗯。”

    裴见夏从镜子里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瑾走过去，绕着裴见夏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遍，又伸手捏了捏她腰侧的布料，确认着尺寸的合身程度。

    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偏长，眼尾微微上扬，不笑的时候像远山覆雪，清冷疏离。

    “你的呢？”

    更衣室外，风卷着老槐树的清香漫过庭院。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阮听雪的手指。

    “还没做。”

    那笑容很温和，是长辈看心爱小辈独有的宠溺，不加掩饰，不带审视，暖暖的，像春日里晒透的阳光。

    阮听雪笑了笑：“想看？”

    纵使万事周全如阮听雪，在满心欢喜的爱人面前，也藏不住那份迫不及待的心意。

    周瑾似有觉察，端着青瓷茶杯的指尖微顿，杯沿凝着的凉意蹭过指腹，

    “我说了，你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想。”

    但是此刻，裴见夏站在周瑾面前，心里却涌上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