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那时候阮听雪会说“做得很好”，声音低哑，尾音拖得很长，像融化的糖。

    “四年前……你大概也知道当时的情况吧。”

    会议室里沉默了三秒钟。

    她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黏在自己背上——好奇的、审视的、探究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从方才起就一直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裴见夏身上。

    是与深夜里完全不同的夸奖。

    这让她十分好奇，顺口便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阮听雪是怎么做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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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神色上满是崇拜。

    可比任何一次都要令她四肢发酥。

    阮听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报告翻回第一页，语气公事公办：“第十三条的知识产权归属，你的标注是‘条款倾向合作方，建议重新磋商’。”

    林溪叹了一声：“也是，那可是站在我们阮氏金牙塔顶尖的女人。”

    “可以。”

    裴见夏应了一声，把笔记本合上，跟在方宁身后往外走。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会议室里好几个人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好。”

    但这么公事公办的语气还是第一次。

    裴见夏只庆幸自己手中的戒指被笔记本挡住，不然这和大庭广众下裸奔有什么区别。

    裴见夏下意识回：“很奇怪——不是，你怎么知道？”

    她看了看时间，“刚好今天任务也完成了，你坐过来点，我跟你讲一讲。”

    “而且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输出方是我们，如果知识产权归属完全让渡给合作方，未来在衍生项目上我们会非常被动。”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方宁，方宁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裴见夏感觉进阮氏后的一切都和她的认知不一样，这里的员工对阮听雪十分畏惧，但是言谈举止间总是避不可免地会像林溪这样，对她满怀敬意。

    阮听雪抬起眼看着她，把报告往前推了推，声音比刚才问其他人时柔和了那么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然后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键，椅子拖动声、文件夹合拢声、压低了八度的交头接耳声，同时响起来。

    可此时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有种奇怪的背德感。

    “不过为什么被阮总夸会感到奇怪啊？”

    走廊里很安静，方宁低头翻着文件，开口：“你今天表现得很好，那份对照表做得确实细致，回去把阮总提的那几点整理一下，明天上班我们过一遍。”

    林溪晃了晃手机，“其他部门的同事告诉我的，说她们总监回到办公室就一顿唠叨，说法务部有个实习生怎么怎么样，要她们多学习。”

    裴见夏自己也都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么一句夸奖。

    阮听雪看着她呆愣的神色，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转瞬又覆上职场的清冷淡漠。

    散会时，阮听雪率先起身，身形挺秀，步伐利落，没有再给任何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是。”裴见夏坐直了身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根据《技术合同司法解释》第四条，如果归属条款过于倾斜，后续发生争议时可能被认定为显失公平。而且——”

    在部门主管会议上直接点名一名实习生回答问题，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裴见夏当然不能说真实原因：“就是感觉很复杂吧。”

    她回座位上没过多久，林溪就凑了过来，悄咪咪地问：“被阮总表扬的感觉怎么样？”

    方宁没有理会那些企图闲聊的人，拿着文件夹走到裴见夏身边，语气平淡：“走吧。”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别的领导说十句“非常优秀”含金量都高。

    裴见夏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两只脑袋凑在一起。

    她继续补了一句，声音规整又官方：“细节把控到位，后续这条条款的专项修订，法务部全程跟进。”

    她没回头，只是把脊背挺直了一点。

    林溪愣了愣：“哦——你刚来，确实不太清楚。”

    有时候会说“乖”，只有一个字，嘴唇贴在她耳垂边上，气息烫得她浑身发软。

    阮听雪的声音继续响起，已经移开了视线，“整体意见没问题，回去把框架细化一下，下次报审的时候带上完整的谈判方案。”

    直到她彻底离场，空气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才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

    “是。”方宁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