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是阮听雪的车。
“你什么意思?”季禾安看着她沉静的目光,忽然意识到什么,目眦欲裂:“你早就——”
季禾安看到她这幅样子心里就生出无限的愤怒,想起什么,冷笑一声,“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来挑衅我。”
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清晰,穿透破碎的防护玻璃:
阮听雪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季禾安,我原本是不讨厌你的,甚至该感谢你一句,谢谢你亲手把她送到我面前。”
阮听雪没有回答。
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山路上回荡。
阮听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衣衫,酒意被彻底逼退。
她只是慢慢站直身体,靴子踩在柏油路面上,一步一步,走近。
季禾安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笑出声。
猛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了下去。
阮听雪轻轻笑了一下。
“你养的?”阮听雪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季禾安,你再说一遍,谁是你养的?”
“裴见夏!她在我家待了那么久,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不是我养的是谁养的?”
扶着车门,大口喘着气,抬起头,盯着几步之外那个靠在黑色轿车上的女人。
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沙哑又破碎,混着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听起来格外瘆人。
季禾安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笑出声。
“没死就出来,聊聊。”
“让她只能仰人鼻息,连拒绝都不敢,让她被无知的人揣测、孤立、指指点点。”
驾驶座车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下。
阮听雪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事实一般的平静。
季禾安的脸煞白:“你胡说什么!”
黑色、低调、车牌号她刻进骨子里。
“我是不是在胡说,你不是最清楚吗?”阮听雪说,“又或者是你全都知道,只是根本不在乎。”
过了很久,她才勉强抬起头,透过布满裂痕的挡风玻璃,看清了那辆不要命拦路的车。
像在看一只落水狗。
“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附属品地位。”
她甚至没有上前一步,只是微微偏着头,看着季禾安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你给了她一个被所有人看轻的身份。”
“你在乎的只是她随叫随到,在乎的只是她听话乖巧。”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再来招惹她。”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季禾安脸上,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笑话。
就那样安静地靠着车身,隔着破碎的玻璃,目光沉沉落在驾驶座上一身狼狈的季禾安身上,只有一片冻人的冷。
阮听雪靠在车身上,姿态甚至比刚才更闲适了几分。
“你养她?”阮听雪在她面前三步之遥停下,声音很轻,“你给她什么了?”
明明两人差不多的身高,平视的视线,季禾安却觉得自己像是矮了她一头。
季禾安被她这幅轻描淡写的模样激得胸口剧烈起伏。
季禾安浑身的血都往脑子里涌。
季禾安瘫在方向盘上,耳鸣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那脚步声不重,却一下一下敲在季禾安心上。
“我说你今天发什么疯,原来是给她出气来了。”
“阮大小姐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关于我养的漂亮小情人,是怎么爬到你的床上去的。”
那笑容很淡,像是新雪落在水面上,转瞬即逝。
只有一种季禾安最讨厌的东西,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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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皮衣,冷硬的长靴,双臂环在胸前,姿态闲适得像是来郊游的,而不是刚刚差点和她相撞。
阮听雪依旧那副模样。
但她咬着牙站住了。
“阮听雪,”她骂了句脏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却一字一顿,咬着牙,“你是不是有病?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她脚步发虚,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阮听雪一身利落冷硬的黑色皮衣,裤脚利落扎进长靴里,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阮听雪没有否认。
可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让季禾安从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