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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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见夏缓缓地抬起头。

    “不是说周四才回来吗？”

    月与夜色都美。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是梦吗？

    残月悬在头顶，池水泛着碎光，铃兰的淡香缠在风里。

    在月与池水间，有光在上面摇晃着，细细凉凉。

    一滴泪落了下来。

    心跳炸成一片空白。

    轻轻四个字，落在裴见夏心尖，让她整个人都发懵。

    她做梦都不会听错。

    静静地看着她。

    被季禾安掐着脖子质问的时候，她没有红过眼，被那些刻薄的话一句一句扎过来的时候，她也没有掉眼泪。

    一切逃避与躲闪烟消云散，推掉原本与医生的会面，直接定了最近一趟航班。

    这个声音……

    不知道站了多久。

    只是何夜无月，何处无晚风。

    “我回来了。”

    那声音明显不对。

    天台那次也是，今夜也是。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阮听雪垂眸看着这个人。

    话先于理智脱口而出。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敲打，想要从这具躯壳里冲出来。

    她太清楚一个人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时候，声音是什么样子。

    因为很久以前，她就知道眼泪是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月光把她拢在一层薄薄的银灰里，她抱着那盆花低着头，整个人安静地像是不存在。

    她捧起放在一旁的铃兰花盆，低头，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像在触碰一段不敢声张的梦。

    不是晚风送来的错觉。

    一声、一声、

    她不敢呼吸、不敢眨眼、生怕稍一用力，眼前这幕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裴见夏想，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这个瞬间。

    那一刻，飘荡的灵魂终于得以栖息。

    带着月夜的凉，却清晰得不容错辩。

    下一刻，裴见夏维持着低头碰花的姿势，像是被月光冻住。

    “在想什么？”

    落在裴见夏怀里的铃兰花上，凝成细细的露，随着花瓣的轻颤，又滚落在手心。

    可这一切认知，在这个人的面前却屡屡被打破。

    真的是阮听雪。

    是什么样的心事，让她连自己进门的声音都恍若未闻。

    身后的房间灯光明明灭灭，晚风卷着月光涌过来，她却只听见自己心脏撞碎在胸腔里的声音。

    裴见夏终于开口，声音已经不成样子。

    可那声音又被不知什么定住，被晚风揉碎，被阮听雪清浅的目光，一点一点，收进眼底。

    而裴见夏，坐在露台的护栏上，像是一粒被月光定住的尘。

    眼泪不会让命运放过谁，也不会让不该发生的事情不发生。不会让任何事变好。

    她慢慢转过脸，视线一点点抬高。

    “在想阮听雪啊。”

    从上午那个许久才接通的电话起，阮听雪就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除了用作情绪宣泄外，几乎找不到任何作用。

    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她沉浮多年，见过太多人，听过太多谎言。

    裴见夏抬起手，妄图遮住那一轮月，月色却透过指缝，照得上面那一枚戒指愈发清晰。

    她终于回复：“因为电话里，我的妻子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阮听雪就站在露台门口，一身简单的白衣，长发被晚风拂得轻扬。

    阮听雪缓步走近，她在裴见夏面前停下，微微抬头，望着坐在护栏上的人。

    阮听雪轻声又问了一遍，“在想我什么？”

    指腹接住裴见夏脸颊上正在往下滚的那滴泪，把它轻轻印在自己唇上。

    她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久到手臂开始发酸，久到月光从指缝间流过的地方开始发烫，才终于舍得放下手。

    一路紧绷的心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阮听雪垂眸看着那一滴泪，无比庆幸今天的决定。

    身后传来的声音清清淡淡，像夜风拂过铃兰。

    阮听雪见她完全呆滞，微微倾身，抬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裴见夏的脸颊。

    裴见夏在抖，连带着怀里的花瓣都在轻轻颤动。

    不是梦。

    月色重新落满她的眉眼，也落进她眼底那片藏不住的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