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与昨夜那个软着身子攀附在颈间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阮听雪上前一步。

    她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她抬起头,望着裴见夏。

    好像是被什么撬开了蚌壳,结果发现除了软肉外,里面只剩一颗早就碎了的珍珠。

    浅尝辄止。

    “我送你。”

    她绝不信那是什么褪黑素。

    那时候她怎么想的来着?

    阮听雪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瞬。

    裴见夏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不自觉放得更轻:“不然对身体不好。”

    阮听雪在前面走,裴见夏拎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阮听雪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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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昨夜的急切与缠乱,没有试探,没有挑衅,更没有半分刻意的勾引。

    阮听雪站在台阶上,被阳光照着,看着她。

    阮听雪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清晨露水般的凉意。

    裴见夏低头看着那双鞋,想起前天晚上,她蹲在这里,握着阮听雪冰凉的脚,一寸寸替她捂热。

    阮听雪站起身,伸出手,想要拉过行李箱,却被裴见夏抢先一步握住拉杆。

    裴见夏僵在原地。

    说完这句话,阮听雪便打开车门,上了车。

    客厅空荡荡的,玄关处还摆着阮听雪的拖鞋。

    裴见夏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垂着眼,脸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床榻上方才她躺过的地方还微微陷着。

    她望着裴见夏握住拉杆的那只手,又抬眼望着她。

    那颗珍珠曾经一定很漂亮,现在却碎得很彻底,看不出一点原来的样子。

    那她出差,还会好好对自己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客厅,穿过门厅,走到门口。

    那柔软轻得像一片雪花落上唇瓣。

    两人隔着餐桌,四目相对。

    走到车前,裴见夏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

    餐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偶尔响一下,然后又归于沉寂。

    阮听雪开口,“我走了。”

    裴见夏垂下眼,端起自己面前的那碗粥,慢慢喝完。

    阳光落在阮听雪的脸上,把昨夜那层雾蒙蒙的软意照得干干净净,只剩回了平日的清冷。

    距离骤然拉近。

    房间里已经一片空,但阮听雪的气息却仿佛萦绕不散。

    阮听雪这样的人,脚下应该踩着最柔软的毛毯。

    阮听雪抬眼,目光直直撞进裴见夏的眼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听雪放下勺子。

    “好。”

    “知道了。”

    而现在,蚌壳重新合上,就连碎掉的珍珠,也不给她看了。

    那种仿佛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清感,冷冽又带着点缠人。

    然后她转过身,望着阮听雪。

    昨晚两人各怀心事,最后什么都没收拾,湿透了的床单被烘干,却还残留着水渍。

    裴见夏感受到她的目光,也抬起头。

    “走了。”

    裴见夏跟在身后,看着阮听雪的背影。

    只是很轻、很淡、很小心的一下。

    裴见夏:“好。”

    但她又无权过问。

    那双眼太干净,太认真,像一汪清潭,一眼就能望到底。

    阮听雪几乎是立刻就退开了。

    裴见夏的瞳孔微微放大,还来不及反应,唇上便落下一片柔软。

    直到夏日的风裹着热浪扑在脸上,她才恍然回神,慢慢走回屋里。

    可现在她想的是,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其实连好好吃饭都做不到。

    裴见夏看着她,想起她昨夜说的那些话。

    她弯腰,把鞋放回鞋柜,上了楼。

    车消失在视线尽头,裴见夏在原地站了很久。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阮听雪身上,把她那张清冷的脸照得柔和了一些。

    裴见夏看着她苍白却干净的侧脸,心里那点酸涩又涌了上来,最后作一句极轻的:“注意安全。”

    她没有立刻应声,只是安静地望着裴见夏。

    “在外面也要好好吃饭,”裴见夏终是没有忍住,叮嘱了一句。

    阮听雪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唇上那点残留的软,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定住,连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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