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且不说这人是阮听雪，就算是个什么别的人，趁人睡觉偷亲，多少有点耍流氓。

    在裴见夏的心里掀起一片风浪。

    心又软了几分。

    腿上？阮听雪枕着呢。

    阮听雪的头发散开，铺在她腿上，带着凉意，像是上等的丝绸。

    裴见夏人生头一次，为陪了她二十一年的这两只爪子的归宿而摇摆不定。

    裴见夏的手顺着她的动作落在了她的脑后。

    两边？太僵硬了。

    抬在半空？像个傻子。

    阮听雪的脸埋在她的小腹，那颗泪痣便若隐若现，藏在发丝的阴影里，勾着裴见夏的视线。

    “别动。”阮听雪的声音很轻，带着半醒的沙哑。

    裴见夏的心跳得又快又沉，心头里像是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掌心下是阮听雪温热的眼皮，睫毛偶尔轻轻扫过，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午后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上面，似乎是有些刺眼，薄薄的眼皮颤了下，忽然睁开。

    那一下轻蹭，脸贴着裴见夏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裴见夏呼吸一滞。

    她能感受到阮听雪的呼吸，一下一下，平稳而绵长。

    像一只寻求温暖的猫。

    她又睡着了。

    现在她再看这颗痣，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

    阮听雪忽然动了动。

    阮听雪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裴见夏动作停在原地。

    裴见夏只觉得掌心一凉，阮听雪的睫毛从她掌心轻轻扫过，痒痒的，像是蝴蝶扇动的翅膀。

    裴见夏低头看着她，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天在天台上，阮听雪从护栏上跳下来，倒进她怀里。

    可她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裴见夏：这……这对吗？

    她想亲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入一片树荫。

    她的脸在裴见夏脸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寻找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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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算了，睡就睡吧。

    她们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这颗痣的形状。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轻轻攥住了阮听雪的一缕长发，又怕弄疼她，连忙松了力道。

    裴见夏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手也算是有了归处。

    她低下头，看着阮听雪。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司机平稳的驾驶声，还有阮听雪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

    那时她只觉得好看。

    她的手盖在阮听雪眼睛上，挡住了那片刺眼的光。

    她能感觉到阮听雪的鼻尖抵着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落在她的小腹上。

    她的手就那样盖在阮听雪眼睛上，一动不动。

    薄薄的衣料根本挡不住那温热的呼吸，一下下熨帖在皮肤上，带着细碎的痒意，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心口，搅得她心神不宁。

    那缕头发水一般又顺着她的指尖流了下去。

    她本来的意思是可以枕着她的肩，却没想到阮听雪理解错了意思。

    她不敢动，就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她垂眸看着那张被自己遮住的半张脸，挺翘的鼻梁、就连睡觉也微微抿起的唇。

    阮听雪翻了个身，整张脸埋进了裴见夏的小腹。

    阮听雪眉头蹙了蹙，然后伸手突然抓住了裴见夏的手，盖在了自己的眼上。

    然而最后，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那触感太清晰，裴见夏感觉自己每一根神经都像是拉紧到极致的弦，一碰就要断。

    可她刚一动，阮听雪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几缕发丝垂下来，蹭着她的大腿内侧。

    她只觉浑身的血液几乎都涌到了头顶，指尖僵在阮听雪的发间，连动一下都觉得艰难。

    阳光被树叶遮挡，车厢里暗了下来。

    裴见夏：……梅开三度了这是。

    裴见夏犹豫了一下，想着现在应该不用遮了，准备把手拿开。

    但靠着睡和躺着睡哪个更舒服，裴见夏心里也是有数的。

    阮听雪依旧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安静地垂着。

    裴见夏啊裴见夏，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裴见夏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

    被阳光照得通透的眼眸猝不及防与裴见夏的视线对上。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这颗泪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