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阳光偏移，将她笼罩在光影的交界处，像极了她此刻的处境——被迫抓住一根名为阮听雪的浮木，却不知这浮木会将她带往何方。

    裴见夏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身体的不适让她动作有些迟缓。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露出左眼角那颗此刻显得格外清冷的泪痣。

    她猛地摇头：“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看到裴见夏还坐在地板上，阮听雪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电梯一路下行，金属壁映出两人的身形，相同风格的装束。

    门被拉开，氤氲的热气中，阮听雪走了出来。

    她瞥了阮听雪一眼，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路过阮听雪身边时，她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清冽好闻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她本身的冷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快速洗漱。

    昨夜就是这种气息，将她紧紧包裹，带她沉入深渊。

    “我……”

    她放下手中的水杯，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利落地穿上，身姿挺拔利落。

    她想反驳，想说她没有那么娇气，可话到嘴边，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句完整的音节。

    裴见夏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那就走吧。”得到裴见夏肯定的答复，阮听雪言简意赅说了句，便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朝着门口走去。

    衣服柔软合身，完美地遮掩了她身体的不适，也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么像昨晚那个狼狈不堪的被人抛弃了的可怜人。

    阮听雪连这个都……

    裴见夏低着头，不敢看阮听雪。

    裴见夏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浴室门的方向。

    她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阮氏继承人。

    乍一看，竟真的有些像是一对新婚妻妻，让裴见夏心头一乱，莫名恍惚。

    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眉眼间昨晚的慵懒与情欲痕迹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惯常的疏离与锐利。

    “身份作证带了吗？”

    “需要帮忙吗？”擦肩而过时，她听见阮听雪这么对她开口。

    看着镜中那个眼神空洞、满身痕迹的自己，她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垂下眼，盯着那粒白色药片，整个人都无所适从。

    水声停了。

    她定了定神，推开了浴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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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突如其来的问询，让裴见夏浑身一僵，扶着墙壁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裴见夏的脸颊瞬间爆红，血色直漫到耳根，像是下一秒要滴出血来。

    阮听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旁边甚至放着一套崭新的内衣，尺码……竟然分毫不差。

    裴见夏下意识点头。

    阮听雪正站在岛台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片和一杯清水。

    阮听雪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那杯清水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动作里有种不容置喙的意味。

    她们要去哪里？

    最终，裴见夏还是伸出手，捏起那粒药片，放进嘴里，灌了一大口水，囫囵咽了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留下一点微苦的余味。

    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只是出于某种基本礼仪。

    “消炎药。”阮听雪回答得直白，没有任何遮掩，“本来准备的外用的，但是你现在应该不太方便用。”

    “把这个吃了。”阮听雪将水杯和药片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

    裴见夏的脸颊瞬间滚烫，几乎要烧起来。

    上身简洁的白色丝绸衬衫，纽扣扣到最后一颗，遮住昨晚疯狂的痕迹。

    裴见夏看着那粒小小的白色药片，“这……是什么？”

    直到躲进浴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敢稍微松懈下来。

    温热的水流让她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裴见夏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去收拾一下，我们时间不多。”

    “谢谢。”她声音头垂得更低，不敢去看阮听雪。

    盥洗台上整齐地放着全新的洗漱用品，还有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一件丝质衬衫，款式简洁大方，质感极好，以及一条宽松的西裤。

    阮听雪没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通往浴室的路。

    浴室里还残留着温热的水汽和阮听雪留下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