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将人卷入令人眩晕的、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一片雪落在颤抖的叶片上，安抚她的不安，却也不容分说地将她彻底拉入雪降。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带着兴味的暗色。

    阮听雪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情。欲的暗哑。

    黑发散落在床单上，像是盛开的墨色花朵，而那颗泪痣，在摇曳的光影里，像是会呼吸一般，带着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盛夏干涸地上一场盛大的落雪，便是快乐吗？

    阮听雪被她这一句突如其来的姐姐唤得晃了神。

    这个突如其来的、近乎反扑的动作，让阮听雪都微微怔了一下。

    房间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勾勒出阮听雪此刻的模样。

    楼下是觥筹交错、阿谀奉承，楼上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失重般的沉沦。

    窗外，那片寂静的雪原，正被某种温暖而执拗的力量，一点点化开。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被裹挟着抛向百米高空，散落在无边夜色里，无人听闻。

    泪水不知是因为疼痛、快感，还是积压已久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细雪纷纷、温柔而霸道。

    慢慢的，雪落下时的冰冷与刺痛被一种陌生的、缓慢扩散的充盈感取代。

    她抬起手，没有推开裴见夏，反而轻轻抚上了她的后脑，指尖插入她柔软的发间，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力道，将她的头更紧地按向自己。

    快乐？

    雪水顺着山脊淌下，又被温柔接住。

    宿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痛，将裴见夏从深沉的昏睡中生生拽醒。

    裴见夏最后的意识，是阮听雪汗湿的额发，贴在她同样湿透的颈侧。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颗泪痣也随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而微微颤动。

    “学的……倒是挺快。”

    窗外城市万千灯火扭曲，旋转，融化成一滩滩晃动的、迷离的光晕。

    枝干在持续的风雪覆盖下，一点点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场气候的巨变，随着风雪的节奏起伏。

    这个吻依旧带着青涩，却多了几分不管不顾的蛮横。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裴见夏的心脏狂跳，酒精还在血液里燃烧，烧掉了最后一点怯懦。

    像是一颗燃烧殆尽的黑色星辰，拖曳着灼热的余烬，坠向她彻底涣散的瞳孔深处。

    这场雪仿佛知晓荒原上每一道因干涸而渴望的脉络，轻易地落在最需浸润的地方。

    裴见夏被撩拨地愈加渴求，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阮听雪，伸出手，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裴见夏说不出话，只是胡乱地摇头，又点头。

    红裙凌乱、肩带彻底滑落，露出大片雪白如玉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裴见夏情急之下抓出的红痕。

    “别哭……”

    干涸之地的最后一道裂痕，被温柔而冰冷的雪彻底覆盖，枝干紧绷，叶片深深地嵌入雪中。

    她没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吮吻，像是要把刚才承受的一切，都加倍地还回去。

    裴见夏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却又带着一股倔强的狠劲。

    这场始于酒精的混乱纠缠，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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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见夏跨坐在阮听雪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根系徒劳地在沙土中抓握，枝干却在凛冽的风雪中剧烈摇摆。

    裴见夏无从分辨，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夏日荒野上一株孤零零的树，被这场毫无预兆的雪席卷。

    裴见夏皱着眉，下意识地想抬手遮光，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而且全身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着陌生的酸软和不适，尤其是……

    阮听雪似乎很享受她这种笨拙的反击。

    她微微仰起头，露出优美的颈线，喉结轻轻滚动，闭上了眼睛。

    她低下头，学着阮听雪的样子，吻上了她的唇：“姐姐……让你也快乐好不好。”

    阮听雪突然低笑一声，带着沙哑的颗粒感，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裴见夏低下头，学着阮听雪之前的样子，吻上了她的唇。

    阮听雪的吻落在那不断滚落的泪珠上，动作却不曾停歇，反而更添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力道，“我说了，眼泪要落在……快乐的事情上。”

    那颗颜色偏深的泪痣在眼前极近距离地晃动、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