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江家旁系支系众多,往往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见江修丞一面,因此哪怕是半夜,也依旧有众多人聚在这里,明面上说是替祖辈守夜,实则不过想多跟江修丞攀攀关系。

    然而桑荔不知道。

    江家的众多支系只看到江修丞在看到来电时面上一闪而过的愉色,随即面色沉下来,再然后连表面上平静都维系不住,起身推开门去了阳台。

    “我……”

    但桑荔才不管这些,他委屈极了的在电话里呜呜呜的哭:“老公你赶紧过来接我,我脚好累都走不动了!”

    两人其实远隔万里。

    他愣了一下,呆呆的退回去几步,发现不远处竟然还有个出口,急匆匆跑了几步,外面还是没有保镖。

    弹幕:“?”

    如果稍微仔细些的人来看,就会发现江修丞手上的信号甚至已经细化到具体某分某秒行动到某个地点,全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定位,而是一种毫无人权毫无隐私的监视了。

    他逃课偷偷去河边揪狗尾巴草看夕阳,也把邻居奶奶家的大阿橘尾巴毛用剃须刀剃秃过。

    瑞士的夜晚山风席卷,带着电话那边桑荔的哭腔,像刮骨的刀。

    他格外挑剔,蹲了一会儿发现也不舒服,吸着鼻尖环视一圈,除了卖菜的店主有椅子坐,再没有一张空余的座位——可是桑荔不敢去跟他们要椅子。

    但自由。

    桑荔有点慌了,他下意识拉了旁边的一个路人:“为什么这个出口不对?”

    他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显得挡路又多余,被推来挤去一阵后靠着墙边边蹲下来,垂头丧气的宛如一朵刚生长起来的漂亮小毒蘑菇,骄矜又慌张的用细声问:“老公你怎么不说话?!”

    江修丞皱眉,低头去看手机上时刻监控的那个定位信号——已经不在家了。

    又怂又窝里横的桑荔最终趿着走得很痛的脚去旁边拾了两块没人要的红砖头,叠在一起,摘下南瓜帽垫在上面,给自己做了一个小板凳。

    北欧还是凌晨。

    江修丞攥紧了电话,放柔声音:“我现在马上安排航线飞回去,宝宝,我先让朋友去接你。然后你在家睡一觉,等宝宝睡醒,就能看到老公了,好不好?”

    在一切都陌生的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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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修丞又成了桑荔唯一的依靠。

    “不哭了,宝宝不怕。”

    桑荔原地转了两圈,急得也忘了另一个手机还开着直播,一通电话打给了时差数小时的江修丞。

    “笑死,昨天评论区说主包不会算数是娇妻,今天主包决定证明自己。”

    但江修丞立刻就接了电话:“宝宝?”

    桑荔已经被惯坏了性子,又懦弱又不乖还怕江修丞责怪他,先发制人的开口:“你不可以说我,我都已经知道错了!”

    桑荔的电话完全打破了这种表面的平静。

    桑荔下意识握紧电话,咬紧唇,甜软的声音怕得有些哽咽:“老公……呜……宝宝,宝宝迷路了。”

    路人很好心,只是口音桑荔听不太明白,说了几句,见桑荔依旧茫然,摆摆手走了。

    “会算数也是娇妻哈望周知,男人不自己奋斗找老公算什么本事??”

    这座市场的水泥路面还透着初春的凉气,沁透桑荔小羊皮薄薄的鞋底,冻得他全身发凉。

    可怜兮兮还露着腰的桑荔乖乖并拢腿坐在小板凳上,听到十分钟内见不到老公,明亮的眼睛里失去了最后一丝光芒。

    这是h市最大的一个市场,从东到西光走路就要近半个小时。

    江修丞心也跟着被狠狠攥了一把,颤得他有些疼。

    桑荔没兴趣再看,他抱着手机往外走,刚好看到一个出口就走过去——门口却没有保镖。

    昂贵的奢品鞋往往都不好穿。

    桑荔突然没了兴致,连声音也显得丧气:“……就到这里吧,人太多了,我回去了。”

    本来桑荔是决心要通过在早市买菜好好说明自己有认真生活的,也有想反驳弹幕,但人群的嘈杂响起,仿佛突然一只手拉着他向后奔跑,跑回他青葱的十七岁。

    江修丞道。

    弹幕又骂了起来。

    那时候他没有家,也没有钱。

    桑荔本来就已经很紧张了,他在墙角很小的一团,警惕的左看看又看看周围的人群,话说到一半打了个哭嗝,于是听上去更可怜,“我有很努力的在找路,可是荔荔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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