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付出嘛，不断地给，周随鸣向来如此，他自认最为擅长。

    “直到我发现，不是任何一只蜻蜓的问题，是我从来没学会如何控制自己。我要的只是他们无限配合、服从我，适应在我手里生存。”

    “哪种安全？”

    疼痛、压力，或再细化些——恋人的背叛、难搞的客户、周围人过重的依仗，他均能承受。

    “t市多雨，每次快下雨之前，我就会跟着其他小孩去抓蜻蜓。我没有工具，只能用手抓。这么做很难控制力道，如果握得太松，蜻蜓会从手里溜走，太紧的话，它就会呼吸不过来，所以每次，要么什么都抓不到，要么就打开手，就只能看到一条尸体。”

    周随鸣也没选择椅子，他坐到他身边，隔开一个拳头的距离。

    郑怀悠看向他，“周随鸣，你现在还想一个个体验吗？”

    郑怀悠慢慢地开口，“对我来说，那是我姐和我爸妈三个人的家，是我这个第四人的一间旅馆，所以我更愿意留在外面。”

    不止是身体哪个部位，也不止是射、呼吸的权利，郑怀悠要的是周随鸣将最脆弱的部分全权交付。

    这其实也算答案，郑怀悠微微抬头，“对不起，这就是我想对你做的事情。”

    他说完低头，摊平手掌，注视着——无数次，郑怀悠质问自己为什么会迷恋这种感觉。

    而郑怀悠是他拿到最难的一张盘。他输入id，开始体验。起初的剧情略有曲折，小人不断受到挑战，生来又死去，却能在一个个副本中获得技能和装备。他用以武装自己，认为只要付出足够耐心，终能过关斩将获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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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享受，一边羞愧，“甚至这只是开始。你一旦接受，我会得寸进尺，掐你，捆，绑，最好把你做成标本放在我的房间，我想看到你所有的空间都被我占据，所有呼吸都被我挤压干净。”

    两座峭壁相错时已有缝隙，周随鸣说：“我没事。”

    这种虐待于周随鸣而言不是羞辱。他受过太多生活与感情上的虐待，各种危险的处境、伴侣的指责，他都经历过，难道会害怕这点身体上的小小危险？

    “不用撒谎，”郑怀悠埋着头出声，“刚才我做得太超过了，你害怕是正常的。”

    被提问者长久不语。

    那么危险，以伤害他人为代价，但大脑不可抑制地会为掌下之人鼓动的血管、突突跳着的脉搏而颤栗，那种快感无法被任何高潮代替。

    今晚以前，他可以没心没肺地说当然行啊。自己早就知道郑怀悠不如表面那样礼貌，最底层的郑怀悠在某些事情上的表现相当野蛮。他们两头动物互相啃噬，互相伤害，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没怕违心，说怕伤人心，周随鸣选择沉默不答。

    迄今为止的生活在周随鸣眼中，是一次次的打怪游戏，屏幕后的他虽然饱经折磨，却永远安全，操纵着小人在既定的框架中放招、受伤，复活一次又一次。

    可惜郑怀悠贪图的却是最可怕一件东西。

    “因为这样会让我觉得安全。”

    “为什么会这样？”他终于问出一个问题。

    声音听起来有所阻滞，带着某种撕裂感。周随鸣试图清嗓遮掩，但喉咙里面有些发肿，他只能暂时维持这个声音。

    感觉到有人靠近，郑怀悠瑟缩一下，仍旧保持那个姿势。周随鸣原想碰碰他，手伸到郑怀悠身上，又收回去。

    “我以为是我家附近那片草丛的蜻蜓不够听话，也不够结实，因此长大后，我不停在找新的草丛。从这个国家到那个国家，从那个城市到这个城市，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

    说完，他看向周随鸣，“但这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一只小虫。”

    他以为郑怀悠缺乏的安全感是缺乏关注。那么，只要自己给予足够多的偏袒，给他很多拥抱和吻，再宣誓忠诚，就能轻易拥有对方。

    不算宽敞的室外露台有两把藤椅，供住客坐下，悠闲观赏山景，然而郑怀悠没有挑任何一把椅子。他蹲在角落，头深埋进膝盖，如同一枚完全找不到出口的蚌壳。

    郑怀悠继续说，语气像在讲一个听来的故事，又或者他早已翻来覆去将这个故事讲过很多次，每个字都熟悉。

    谁曾想打到最后关卡，那只boss居然踏出屏幕，来到真实世界，要求周随鸣用本我的形态击倒或消化他。

    “小的时候，我不喜欢待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