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2)
他只能选择最擅长的事情:等待。
郑怀悠继续坐在那里,直至傍晚,周随鸣仍未回复。
经销商还有下个社交局,问郑怀悠要不要加入,介绍些厉害的同行给他认识。郑怀悠婉拒,说自己喝得有点多,想早些回去休息。
周随鸣始终不给回应,他本可以利用这一晚完成peter交代的任务——上司远在国内,也不忘发来指示,遥控郑怀悠与某某或谁谁多来往,最好搭上关系谈谈业务。
过去他会这么做,时间浪费也是浪费,不如拿来工作。然而现在他一点也不想。不得不出席的社交场合,他去了,至于其余应酬能避则避,再多的社交、礼遇与香槟,都不如对面坐上正确的对象,哪怕两个人喝的酒只是happy hour的买一送一。
他只嫌相处太短。
郑怀悠下到底层,再迂回地前往客房。瑰舍内部构造九曲十八弯,仿若一座巨型迷宫,光是电梯就有好几部,分别通往不同的楼层,如若无人指导,极容易走错。
他也走错一次,才找到回房的正确电梯,进去,靠到轿厢边。
不知道周随鸣在干什么,应该拍完片回去了,或者还在忙,做那个值得所有人信赖与依靠的周随鸣。
郑怀悠打开手机,注视屏幕上安静的对话框。他摩挲着自己发出的房号。下午酒局,他连喝三杯内格罗尼,瑰舍酒廊的调酒师是从意大利挖来,水平很不错,他喝的三杯几乎没有差别,出品相当稳定。
他却觉得不好。也不是不好吧,就是不太对。他喝过最难忘的内格罗尼是在那间街角的爵士酒吧,调酒师手抖加多了金巴利,极苦,极烈,非常粗糙。
这份过量最终在周随鸣口中达到了平衡。于是他发出房号,四个数字按起来需要很多勇气。
郑怀悠叹气。再等一天好了,明天如果还是没有回复,他试试再发一条信息,然后继续等。
他伸手按关门键,电梯门关闭后又打开,有后来者赶上了这一班。
对方进来,郑怀悠正低头,先看到一身风尘仆仆的装扮:登山鞋、沾了泥水的牛仔裤、卡其色外套下摆。
他往上,来人的一对眼睛遮在黑色框架之后,辨认不出具体情绪。
“……去几层?”
“十二。”
郑怀悠按了两次才按准楼层键。电梯门徐徐关闭,镜面倒映出两人身影,工装对衬衫,身高身型近乎一致。
周随鸣没有开口,扮演一名陌生人,他扭头在看电梯内张贴的安全标识,仿佛其中蕴藏着什么秘密,要花时间摸清。
郑怀悠垂落的手张开,再握紧,“收到信息了吗。”
“为什么买单程票。”
这个问题丝毫没有铺垫,直直地甩出来,郑怀悠下意识说:“你来就是想问我这个?”
“重复问题是在给自己争取撒谎的时间。”
周随鸣收回目光,正式看向郑怀悠,“你每次反问的时候,是不是都在想着怎么骗人?想着怎样才能包装好自己,让别人没法看穿你?”
有吗。郑怀悠想开口,随即察觉自己不过是在验证周随鸣的看法。
他的缺陷,周随鸣早已了解,没戳破不是为了积累与自己对抗的筹码,而是周随鸣足够包容。
“是。”
他没再选择回避,“我怕输。”
接着进一步,“怕自己先输。”
电梯开始上升,周随鸣道:“我没把你和我的关系当成一场比赛,至少现在没有。这里不是吸烟点,也没打火机,你不需要找任何借口。”
郑怀悠感觉电梯厢内的空间越来越小。他喉咙堵住,无法顺利呼吸,只能扬起头,缓缓说:“买单程票是因为我不知道哪天会回去,我是特意来找你,你的态度会决定我的回程。”
周随鸣似乎笑了一声,“我这么重要吗。”
郑怀悠继续道:“如果你拒绝,我就买最早的航班回去。”
“我是在问你,我对你来说重不重要。”
郑怀悠安静几秒,有些艰难地答:“重要。”
“那你承认一切都不是凑巧了。”
“……”
周随鸣的逼近是直观化的。一旦他发起攻击,所有遮遮掩掩的防御都会失效,唯有拿出正面应对的决心。
郑怀悠长出一口气,自嘲地笑起来,“哪有那么多巧合,都是我故意的。”
他看向周随鸣,“故意留下打火机,故意发公司地址给你,故意教你打球,故意不推开你,故意和你抬杠,故意出差,故意在你面前出现,全部都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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