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胸口那个气球忽地破了。好，真好，答案写得明明白白。他不过是郑怀悠用来填补情绪的某种调剂品，大约是以前没碰到过，所以觉得有趣，顺手碰一碰。

    “救的了一时，救不了一世，难道每次我没钱都问你要吗？”

    他正等郑怀悠打太极，没想到对方来一句：“钱不够？我说了，不够问我要，不要去和别人借。”

    “不行，太油了，”男孩撅嘴，“最近要控制体重，我后天有个castg，万一吃多了不上照，落选怎么办？这个月生活费本来就够呛了。”

    周随鸣面无表情，视线落到桌上送的赤霞珠，他抬手，喊来服务员，“麻烦帮我开酒。”

    周随鸣心跳刚坐完一次过山车，有点无语，只好将台面上的油浸带鱼推到他面前。

    哈？没不喜欢啊，年轻人嘴里塞满年糕，想要反驳，却被郑怀悠抢先：“总是在忍，辛苦的只有自己，这个坏习惯改不掉的话，吃亏的也永远是你。”

    “我没在管你。”

    桌上两位同伴浑然不觉，仍在喋喋不休各自的生活。桌下两只脚互相抵住，胶水黏上一样，谁也不肯移开。

    到手的鸭子飞咯。安迪开玩笑，以显示自己的中文水平。

    “那你说个屁。”

    ……你钱多啊！周随鸣顿时火冒三丈，十年老鸭不够你炫耀，还要开善堂救助贫困大学生？郑怀悠的脑子这两个月是不是被枪打过。他咬紧筷子，带鱼吃到嘴里都变成苦的，胸口同时塞进一个气球，越发膨胀。

    男孩：“？”

    安迪热情，主动和他比个大拇指，年轻人乐起来，郑怀悠适时发话，声音有点粘稠，说你想吃就点。

    周随鸣：“我乐意。”

    安迪举起筷子吃两口，闭眼做出陶醉状，连连称赞。隔壁的年轻人被吸引，和郑怀悠哇一声，“看着好好吃。”

    正在灌汤的男孩听了，咳嗽两声，朝着郑怀悠挤眉弄眼。被示意者却端着茶杯，当大麦茶是什么永生药水，喝得极其认真。

    安迪奇怪，拦住他，说我国际驾照这里用不了的喔。

    外人横插一脚，来上菜的服务员略显莽撞，走到两桌中间，周随鸣不得已收回长腿，眼见着服务员将汤碗放到自己面前。

    男孩和安迪不约而同停住筷子。两位真正的陌生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看向自己的同行者。

    “上错了，”他从齿缝挤出几个字，“不是我的。”

    “对不起，我出去抽支烟。”

    安迪：“？”

    服务员仔细查看单子，赶忙说对不起，迅速端起老鸭汤，转移到郑怀悠那边。

    周随鸣故意停顿，加重后半句的语气，“吃完我们一起回酒店。”

    “打扰！这是您预约的十年老鸭汤！”

    “你不是开车吗？”

    这场景这话题，旁人来听，多少有些敏感，连安迪都竖起耳朵，对着周随鸣瞪大眼睛。

    原来家里有一个，怪不得要隐瞒，害怕自己突击检查？他周随鸣不至于这么无聊。

    还是周随鸣最先恢复冷静，他起身，匆匆向安迪致歉，随后快步走出餐厅。

    句句均带针对性，裹了尖刺硬邦邦甩出去，这次隔壁终于有了反应。郑怀悠放下杯子，和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孩说：“不喜欢别硬吃。”

    “养啊，”郑怀悠道，“反正你平时都住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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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俗的钩子，下句该讨钱了。周随鸣心想，郑怀悠不至于上当做这个冤大头。

    “没事，可以喊代驾。”

    两边彻底冷下来，四人桌拆出的双人座活该打架。

    男孩姿态倒是坦然，毫无半点羞愧，挂个笑脸靠近郑怀悠，贱嗖嗖说：“干嘛，想养我啊？”

    讲的是平常工作沟通，周随鸣这个制片一发话，他自然要配合完成任务。

    招惹是心血来潮，断联是情理之中，这一切如此合乎人性。

    “真的很好吃的喔！”

    安迪点头，松开手，“好，听你的，反正每次都听你的。”

    闹剧暂且扔在身后。室外的风一吹，热气散去，周随鸣按住太阳穴揉了好几下。神经病，他骂自己，何必那么在意，又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某人也不戳穿，继续说：“因为我每次都说得对。”

    哈哈，周随鸣想笑。搞什么？认识以来，郑怀悠从未提过自己住在哪里，偶尔问起，他也经常打岔敷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