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2)
他大哥城府深沉,是与生俱来的太子,而他爸正好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中年时期,出于联姻目的,与何棣坤和何湛程的母亲定下婚约,私下却又在菲律宾娶了个妻子,没举行什么正规仪式,何湛程母亲因此称她是“外妻”,称何闽轩也是“外子”、“私生子”;
若非他爸是个家底殷实的富商,一句话就能扭转一个流浪儿的命运,他大哥估计早就找把枪弑父了。
老二也不黏着,说让走,转头就走,潇潇洒洒,来去如风,看得旁边医护人员瞠目结舌。
何湛程虽然生气老大瞒他,但其实心里也清楚,他大哥和他爸之间关系很微妙,谈不上什么父子情深。
老年,何澜年迈力衰,锋芒敛尽,自己虽终于安分下来,家里却从未宁静。
也因此,老爷子没读过几本书,与人交往仍能出口成章,侃侃而谈,给人一种接受过高等教育熏陶的错觉,这全是跟着唱戏学来的。
这家医院是何家全资赞助的私立医院,几个资历老的、与何家人走动频繁的院长们茶余闲谈,说,老二自小没怎么跟他爸度过什么父子时光,他跟何湛程就差四岁,何湛程出生前,何澜在外面养得有情妇,一年回来个三四次,这都算得上“顾家”了。
老二消息灵通,何湛程听护士说,何老二私下回来看过老爷子几次,但老爷子气老二又开始跟那个高官的儿子纠缠不清,担心那高官从此针对上他们何家,人在病榻,整日惴惴不安,一见何棣坤出现,老头儿就气得抄起老二带来的那些礼品对着人又扔又砸,硬生生把老二给撵走了。
那是少年何澜,私下来往皆是军|统高官,因利乘便,后来又开始倒腾起木材和水果,很快,何澜在国内以“木材商”的身份发家,光明正大盘了个写字楼,办公室挂了个“鸿业腾飞”的字画,自诩是另类“海归”。
纵观他爸一生,幼时不喜读书,其他兄弟姐妹都博学广志,每一个人都留过洋,只有他爸最不安分,文化平平,十三岁起就跟着家里人四处闯荡,脚步遍及东南亚和南非,专门去瘟疫和流行病严重的地方,自称药商,拿着从一个中西医那里搞来的偏方,游走各国推销货品,受益者皆称之为“神药”,因此不到两年,少年何澜就独立门户,不再归家里人管教。
他大哥和他爸只是君臣,不是父子。
他爸早先是个资深票友,生旦净末丑,唱念做打,样样全行,偶尔会隐匿身份跑去登台客串演个曲儿,一派脂粉风流,根本不像是个在枪林弹雨里出生入死的商人,因此常年桃花泛滥,私生子也遍地都是。
何棣坤亲情观念淡薄,因为家里人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弟弟一个人,他没个伴儿,从小到大,一切以大哥马首是瞻。
何棣坤小时候,何澜常年不回家,老妈又疯疯癫癫的,她不喜他和大哥走太近,动辄挑拨离间,何棣坤被烦得头疼,心里反而更亲近成熟稳重、又有点神秘气息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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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湛程骂了句“臭老头儿”,扑过去他爸怀里,忍不住又哭起来。
当初他爸在菲律宾玩够了就抛妻弃子,间接导致他大哥的母亲和其他兄弟姐妹死于非命,他大哥那时才七八岁年纪,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血淋淋场景发生,想必对他爸是恨之入骨了。
四十来岁,和老二、老三的母亲正式结婚。婚宴在沪上举办得隆重而奢华,何澜听说妻子喜爱花草,为向岳父展露他爱妻心切,命人在庄园修建了座占地二百来平的花园温室,收集世间千百种奇花异草,因此得了个“痴情种”的名号,事迹也轰动一时;
何澜的父亲也是家底殷实的大少爷,祖上四代经营染织厂,何澜年轻时不受家规约束,结游广泛,青年致富,流连花丛,漂泊不定;
何湛程见过他爸早年的旧照片,英俊倜傥,眉清目秀,帅得一表人才。
老爷子输着液,一梦醒来,扭头发现守在床边哭得两眼通红的小儿子,先愣了一下,笑了笑,问:“怎么还没走啊?”
妻子外柔内悍,绝非善类,人在异国,但对遗产虎视眈眈;儿子们虽然个个是人中龙凤,却都未曾成家立业,难以令人放心;如今他病入膏肓,因关系网盘根错节、利益牵扯太多,不敢为亲朋心腹所知晓,孤身一人躺在特级重症病房,陪伴在侧的除了医生护士,只有一个手上没有实权、所有人都瞧不上的小儿子,不可谓不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