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选择

    服务员小姐怔愣一瞬，随即利落地退下了。

    “咽下去。”

    “只是一时冲动才说漏嘴？”陈浅隐走到火炉边，轻飘飘地提起一壶烧得正红的茶壶往男人头顶浇灌，白烟四起，热气朦胧了陈浅隐冷峻的脸庞。

    “坐吧。”

    毕柚瞥了眼对面的陈浅隐，攥紧手指，竭力忍住了。

    男人吐出鲜血，恶心地干呕，但无济于事，他根本无法吐出任何东西。

    陈浅隐却摇摇头。

    音量不大不小，是故意说给毕柚听的。

    “张嘴。”

    毕柚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听见陈浅隐的声音还愣了下，两人短暂对视后，毕柚端茶轻轻抿了一口，水温正好。

    “不用。”陈浅隐道，“就放在这里，最近天冷，烂不了。”

    “我以为你会问我很多问题，然后再讨厌我。比如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或者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他？”陈浅隐又给毕柚抛去一个问题，“不好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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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在发抖，一下又一下虔诚地蹭着裤脚，口齿不清说着什么，但毕柚根本听不清。

    毕柚冷静道：“我和你还在认识阶段，冒昧地过问你的私生活……不太好吧？”

    不绝于耳的痛苦喊叫冲破天际，毕柚捂住耳朵，寒毛直立。

    过去许久，松树底下的暗处走出来一个毕柚眼熟的人。

    “嘎吱——嘎吱——”

    男人愣了愣，随后，寂静的庭院传出几声微弱的，呜咽的，咀嚼肉块的响声。

    毕柚猛地抬起头，陈浅隐也正看着他，正等待着他的回答。

    烫伤的男人躺在地上，如杯中的茶水般往外冒阵阵热气，血肉模糊，生死不明。毕柚告诉自己千万别多瞧，可眼神总控制不住落到旁边。

    两个人坐在一具“尸体”前赏月品茗，此景毕柚只在小说里见到过，还得是那种限制级小说，现在毕柚亲身经历，说不惊恐是假的，口中甘甜的茶也充斥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味。

    果然，他忍耐的模样实在太过明显，陈浅隐一眼就发现了。刚要承认，又听陈浅隐轻声道：“还是说，你受不了我。”

    男人哀叫倒地，一壶倒毕，他动作迟缓地偏过脑袋，苟延残喘，他已然没有摇头的力气了。

    服务员小姐没多说，动作熟练地拽起牢固的麻绳，弯腰准备将地上的家伙暴力拖走。

    “……”于是毕柚没有急着说话，手指一下没一下地抚摸杯壁，感受上面传递出来的茶水温度，稍许道：“我是觉得他躺在旁边很煞风景，你呢，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在受不了你？”

    前不久笑容满面的服务员小姐现在面无表情，她连看都没看地上算是尸体的家伙一眼，转头，对陈浅隐说了句让毕柚胆战心惊的话。

    茶壶里还有浇灌男人剩下的茶，陈浅隐似乎并不在意，他给毕柚倒上，注意到毕柚僵硬着身子迟迟未动手，他抬眼：“不愿意？”

    毕柚以为到底为止停止，陈浅却隐又接起了另一壶烧滚的茶水，壶嘴还往外冒着滚烫的水珠。

    陈浅隐忽然开口。

    他道：“那现在呢，还能说漏嘴吗？”

    他有点反胃。

    庭院恢复应有的恬静，晚风吹过树梢，空气中却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似乎是渗入泥土了，无论刮风下雨，都将经久难散。

    “有人。”

    “……”

    陈浅隐冷淡地说。

    陈浅隐朝毕柚躲藏的方面投来眼神，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发亮，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剩下我们了。”

    “不好吗？”陈浅隐佯装惊讶，“你都敢偷窥我那么久了，还在乎现在一时的三言两语？”

    “你受不了他？”

    陈浅隐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毕柚原地缓和一会儿才脚步沉重地挪到陈浅隐身前, 陈浅隐盯着毕柚看了挺久，他说：“脸色好差。”

    毕柚在想，陈浅隐的庭院里会不会埋有尸体，甚至活埋了人。

    “还不出来吗？”

    他走到园子长廊坐了下来，毕柚下意识跟在他的身后。

    这道若隐若现的吞咽以及呕吐的扭曲声音抽动着毕柚紧绷的神经，毕柚盯着男人的背影久了，后背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发现他口中所吞咽的，似乎是他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