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商时凛咀嚼的声音和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你昨天说,你除了我就没和别人睡……”
“那你为什么……”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慢慢挪移,从地板爬到茶几上,爬到沙发上,爬到他交握的手背上……
那把刀还插在商时凛胸口的时候,商时凛说了,
为什么沈晏这么爱玩的人这两年却没真的和别人睡过。
塑料袋是透明的,里面装着两个饭团和一瓶热咖啡。站在门口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谁告诉你我在门口坐了?”
为什么不杀了他?
为什么要叫救护车?
情感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从楼下便利店买的早餐。
冰箱早就不通电了,里面空的,只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为什么主动亲上他?
离开之后,他住过更大的房子,更贵的房子,更多的房子。
沈晏揭开锅盖,里面什么都没有,锅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垢,像某种已经蒸发殆尽的记忆的痕迹。
沈晏在沙发上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
为什么下不了手?
“嗯。”
“护士说的。”商时凛说,“她说凌晨有个很好看的人坐在住院部门口抽烟,抽了大半夜,差点把垃圾桶点着了。”
他打开冰箱。
“哦。”商时凛点了点头,“不舍得死,怕见不到你了。”
“想多了,来看你死了没有。”
为什么没有把刀拔出来捅回去?
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每走一步都会觉得沉重。
沈晏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蠢的人。
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又咬了一口。他吃得很慢,想让这个时刻持续得久一点。
他半靠在病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
这间房子六十平米不到。
“我还亲眼看见你亲他呢。”沈晏笑笑。
为什么?
“你是不是心疼我了?”商时凛又咬了一口饭团,含糊地问。
为什么明知道他是谁还要和他玩恋爱游戏?
沈晏被他这话堵了一下,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心电监护仪继续滴滴地响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条纹。
爱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但沈晏曾经在这里住了六年。整整六年。
沈晏:“……”
听见门响,商时凛转过头来。
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商时凛伸手去接。
商时凛又问:“你在门口坐了多久?”
算算看,沈晏也十几年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
为什么什么?
蠢到无可救药。
橱柜里还有几包泡面,保质期早就过了不知多少年。
“不吃我扔了。”沈晏说。
商时凛摇头。
但他没有吃。他把饭团攥在手里,低头看着那团白米饭和海苔。
沈晏最后又回到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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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做不到。
“没有。”
沈晏:“……”
商时凛咬了一口。
“昨天,”商时凛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你来医院了?”
商时凛醒着。
因为你不能去让一个不爱你的人爱你,不能去让一个爱你的人不爱你。
沈晏把早餐袋放在床头柜上,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沈晏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他吃。
沈晏没回答。
沈晏看了他一眼。
厨房也很小,灶台上还放着一口锅,锅盖盖着。
“商时凛。”沈晏忽然开口。
“吃了吗?”沈晏问。
床头柜上的勿忘我已经被换了一次水,紫色的小花在玻璃瓶里安静地开着,和整个房间消毒水的味道格格不入。
“是真的。”商时凛说。
他发现现在商时凛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
沈晏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团,撕开包装纸,递过去。
天亮了。
帝都、华里斯、世界各地,房产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但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觉得那是家。
“那温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