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喂，你能不能想我点好的？”

    他语无伦次，哭到胸腔剧烈起伏，喘不上气，心口的空洞感翻涌而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疼得他蜷缩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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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梦到你死了。”

    热烈？这个词也能用在商时凛身上吗？

    他到底在道歉什么？

    雨水打湿他的黑发，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哪怕两人依旧互相算计，依旧见面就互殴。

    商时凛抱住他，声音闷闷。

    “没关系。”

    沈晏就坐在床边，俯身笑着看他。

    店里人声嘈杂，染烫药水的刺鼻味道混杂着洗发水的香气，与他身上的清冷矜贵格格不入。

    不，哪有什么沈晏，面前是一座冰冷的墓碑。

    他不知道。

    他想了想，说：“挑染吧。”

    雨水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打湿他的头发，浸透他的衣衫，顺着发丝滑落，滴在墓碑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沈晏。

    理发师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想要什么颜色，眼前的男人看着像来找事的。

    他傻傻的坐在床上，怀里是以前沈晏买回来的抽象玩偶。

    他没找什么私人造型师，也没去什么高端场所，而是随便钻进了街边一家不起眼的理发店。

    “怎么，做噩梦了？”

    他失去了什么。

    模样怪诞，手感却格外柔软。

    商时凛的哭声停下。

    “对不起。”

    小拇指的红线

    商时凛睁开眼。

    商时凛去染了个头发。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微弱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商时凛凌乱的黑发上。

    他之前甚至想，沈晏是带着恨离开的，这样黄泉之下还能记得他，或许会忘记恨他。

    虚无缥缈。

    他不知道。

    “……栗酒红棕。”

    他想起梦里自己声嘶力竭喊着沈晏的名字，想起自己抱着温热的沈晏反复说不想他死，想起最后抱住冰冷墓碑时的绝望，心口的空洞像是要将他整个吞噬。

    沈晏回抱。

    商时凛哭得浑身发抖。

    商时凛抱得更紧，仿佛要将沈晏狠狠嵌进自己骨血里。

    “对不起。”

    哭着哭着，莫名感觉沈晏的体温越来越凉。

    “对不起，沈晏，哥哥，对不起。”

    沈晏抓上商时凛的头发。

    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都带着沈晏的痕迹。

    他说不清自己在道歉什么。

    商时凛被掐着脸颊醒来。

    理发师立刻应声，小心翼翼地调配染膏。

    最后两人聊天时吵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再也不见。

    “沈晏，我不想你死。”他哭着说。

    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

    他想，确实有点像沈晏。

    真是的，他连沈晏葬在哪里都不知道。尸骨无存，连最后一面都看不见。

    “那……先生想要什么色系？暗红还是冷棕？”理发师捏着色卡。

    冲洗，吹干。

    可现在他宁愿沈晏恨他，也宁愿沈晏活着。

    商时凛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怀里是冰冷的雨水和墓碑。

    染膏一点点抹在发丝之间。

    沙发上是沈晏没来得及穿的外套，书架上是沈晏爱看的书，书桌上还放着两人一起用过的钢笔，甚至连空气里，都残留着他买回来勿忘我香薰的味道。

    镜中，发丝间晕开一抹深酒红，从额前碎发一路蔓延到发尾，原本利落的商业发型现在居然显得有些热烈。

    “我不想你死。”

    熟悉的戏谑嗓音在耳畔响起，裹挟着淡淡的勿忘我花香。

    哭着哭着，体温骤降，商时凛惊醒。

    他僵在原地，抱着沈晏的手臂微微颤抖，心底骤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商时凛想，他一点都不难过。

    所有的回忆交织在一起，化作利刃，将他凌迟。

    他说。

    商时凛有些后悔。

    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商时凛埋在他颈窝，声音反复，每一声“对不起”都像是在叩问自己的灵魂。

    商时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染这一抹酒红。

    他躺在熟悉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鼻尖全是沈晏的沐浴露味道。

    商时凛盯着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