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沈灿嘴唇嗫嚅,点了点头。
沈晏住的出租屋没有很大,进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商时凛洗了个澡。
但这株野草好像快死了。
鬼使神差地,沈晏弯下了腰。
商时凛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他还是不说话,脸上没有表情,只用那双眼睛盯着沈晏。
宋飞不知道从哪赚了一大笔钱,拿回来的时候,沈晏却只剩担忧。
日子一点点开始变好,两年时间,“浪起”已经开始盈利,沈晏和宋飞决定把其他孩子送去上学。
“救我。”
“阿,烂。”
但或许是受到宋飞爱捡人的影响,他还是把商时凛带了回家。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床单。
不多,却足够给湾里几个到了上学年纪的孩子凑齐学费和书本费。
“啥?阿蓝?蓝天的蓝吗?”
沈晏愣了一下,有些莫名。
不但有了一个家,还有了一个弟弟。
沈晏也沉默了。
少年抿着干裂的嘴唇,沉默了许久,久到沈晏以为他不会开口,才听见他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挤出两个字。
那段时间沈晏是真切的感受到12年里从未体验过的幸福。
琢磨了一会儿,沈晏忽然开口,脸上带着笑容。
最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沈晏的肩膀。
“我叫沈晏,你叫沈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亲弟,有人欺负你,哥替你扛着。”
一天天过去,平淡却温暖,辛苦却踏实。
那一夜,狭小的出租屋里,两个少年挤在一张吱呀作响的小床上。
少年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
雨帘模糊了视线,少年牵住了他的手。
“以后你就是我弟了,跟我姓,叫沈灿,灿烂的灿。”
他攥着手里刚数完的皱巴巴的零钱,那是“浪起”这段时间攒下的盈利。
宋飞和林野得知沈晏捡了一个弟弟回来后还有些新奇,很欢喜的就接受了这个新来的漂亮男孩。
两个人什么都没再说,却又好像说了千言万语。
宋飞问:“你不上学吗?”
一个十几岁的小朋友怎么作出这副老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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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议的,宋飞这个在破落湾摸爬滚打20多年的大男孩,被人打得头破血流都没皱过一下眉,此刻却蹲在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地上,突然就哭的泪流满面。
“不是……是破烂的烂。”
他盯着商时凛看了片刻,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破旧的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晏自己都活的艰难。
空气里弥漫着雨、汗水和尘土的味道,嘈杂、混乱,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颓败。
“你叫什么名字”沈晏问他。
像株在石缝里硬生生长出来的野草,明明奄奄一息,却死活不肯低头。
“问你话呢,叫什么名字?”沈晏又重复了一遍。
他只是默默把钱收进了浪起的铁盒子,那钱很厚。
出租屋墙壁斑驳,唯一的小窗透进雨夜的湿冷,屋里没有暖气,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沈晏笑笑。
少年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洗完澡后沈晏带着他坐到干净的小床上。
“放心,正经路子。”
宋飞笑得有些勉强。
沈晏往前凑了凑,伸手轻轻碰了碰商时凛的发顶。
眼泪砸在泛黄的纸币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商时凛紧紧挨着沈晏。沈晏侧躺着,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拥有了一个新家。
沈晏没再问。
沈晏平时很忙,这种地方总是会被找事,他本来也不太会打架,但练着练着也就知道哪里打人更痛,哪里受伤不会危及生命。
沈晏走过去,把宋飞拉进屋里,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掀开了他的袖口。
泥水污染了裤脚,周遭是巷子里隐约听到儿童的打骂与哭喊,还有偶尔飘来低端娱乐场所美o呼喊客人的混杂声响。
“我给你改个名字吧。”
沈晏也不急,就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看着他。
“宋哥,总不能把担子压你一个人身上吧,那多累啊,我可很心疼你的。”
麻木,愤恨,渴求,却又冷漠。
浪起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林野的成绩很好,宋飞又从垃圾桶捡到了7岁的蓝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