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可他身子还未伏低，已被沈之屿用力稳稳托住。“江叔叔，您这是做什么！”

    情绪过于激荡，江华的高血压犯了。江舟和从厨房赶来的芳姨一起搀扶他回房间休息，服下降压药。

    院落宽敞，一侧建了座精巧的凉亭，亭内设有一套石桌石凳，对面则整整齐齐种了几株柠檬树和蓝莓丛。

    江华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大恩啊沈老师，当年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挺不过来了阿舟也不会有今天”

    江华这才满意，“这几天你就带着沈老师在村子里玩。”

    沈之屿扶稳老人，语气恳切。“您别这么说，我实在担不起。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一步步努力来的。”

    沈之屿向来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但见老人情绪激动，并未立时抽手。

    再次见到沈之屿，他的情绪已经稳定许多。

    十三年前，父亲江华只在病榻上见过沈之屿一面，那时他已卧床多年，意识混沌，连人都认不周全。

    就在这时，沈之屿忽然停下筷子，夹了一只油焖大虾，轻轻放进江舟碗里。

    生活好起来后，江华一直想好好报答沈之屿，苦于没有机会。

    他未预料到这一幕。

    这会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一见沈之屿，整个人猛地一怔，随即踉跄着向前紧赶两步，一把握住沈之屿的手。

    江华又说，“再说，这不是你自个公司的节目？你也上去玩，也是工作。”

    再昂贵的西装，也裹不住那个缩在榕树根上，偷偷仰望万丈荣光的贫贱少年。它早已穿透时光，在他灵魂深处扎根攀爬，刻进血脉之中。

    江舟眼看父亲越说越激动，生怕他高血压再犯，忙应下来，“好好好，我留下来。”

    “当年我给你的，和这只虾一样。”沈之望看着他，声音平静却清晰。

    出镜

    江舟猛地抬头。

    “大恩人都来村里了，你不想着好好招待还往外跑。我看你是书都读屁/眼里了。”

    当时选址定在永南村后，江舟跟父亲说了几遍都解释不清，就说造了个地让人家拍节目玩。

    “我看要不这样，你这几天也留下来，好好陪沈老师。”

    十几年来，他费尽千辛万苦用金钱和无数个不眠之夜垒砌起来的巍峨高墙，就在沈之屿走进永南村的那一瞬间，片片剥落，碎得彻彻底底。

    心口涌来阵阵的酸涩，强烈的想要自我伤害的躁动倾覆而来，几乎要将江舟的理智彻底吞没。

    “我是。”沈之屿扬起温和的笑意。

    可知道归知道，当真踏入永南村时，心坎最深处那名为自尊的脆弱之物仍在无声地崩塌碎裂。

    “你之前不是说在这录的那什么桃源节目就是玩儿吗？”

    “忙忙忙！你眼里就只有工作！”江华打断江舟。

    江舟早已有心理准备，他知道沈之屿这一趟来永南村意味着什么。

    “于我，不足轻重；于你，不过是锦上添花。”

    老人手指粗糙，却握得极紧，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是沈沈之屿？”

    后来得知沈之屿在这录节目，又数落起江舟，“阿舟你怎么回事？沈老师要来村里录节目怎么不告诉我，我也好好准备才是。”

    没想到，父亲竟一眼就认出了沈之屿。

    “江舟，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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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他双腿猛地弯曲，就要朝着沈之屿跪下去，“大恩人呐！”

    站在一旁的江舟，心中震动难以言表。

    这回终于见到沈之屿，拉着他聊了许久，一个劲地让他多留几晚。

    身后的江舟本想上前拉开父亲，沈之屿微微摇头示意无妨。

    吃过午饭后，江华的血压降下来。

    芳姨留在房中照看，江舟则领沈之屿到餐厅用饭。

    “沈老师是来工作的。”江舟有些无奈地提醒道。

    说完，更觉得这事两全其美。既能报恩，还不耽误工作。

    沈之屿闻言，不说话，和江华一起盯着江舟。

    江舟艰难出声，“最近工作忙”

    江华浑浊的双眼霎时红了，一层水光迅速涌上眼眶。他喉头滚动，像是积压了多年的话语终于冲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江舟的父亲江华闻声从里屋子里走出。

    江舟领着沈之屿走进院子。

    “阿舟，你可别忘了知恩图报四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