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简云之迟疑片刻,还是点头了,这个称呼听着没那么刺耳。

    简云之捧着茶杯,茶水的热气熏着他的眼睛,鸦睫扇动,这医生真的靠谱吗,自己明明失忆,为何没诊断出。

    他低头看着那根金线,感觉到自己手腕脉动,恍惚觉得此场景有些眼熟。

    青衣少女轻柔答道:“那就按旧制,还是叫少爷吧。”

    偏厅布置简素,有一墨龙潜云屏风立在正中,将厅内隔成两半,屏风六面,墨色晕开,金色笔触随意,却有一种肃气。

    简云之嗅闻,心神都宁静几分,他开口问道::“大夫身上是佩戴了香囊?”

    一根金色的丝线从屏风缝隙里穿过来,细得几乎看不见,在空中轻轻一荡,缠上了他的手腕,三圈,绕得不紧不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梳洗穿戴完毕,青衣少女俯身做礼:“老爷听闻少爷昨日宴席上精神不济,特地请了位名医为您把脉,大夫已在偏厅候着,请少爷移步。”

    他轻声问道:“我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窗外是一树桃花繁盛,微风吹落花瓣,吹进长袖衣袍。

    托盘中换来各色簪花,简云之凝眉,又说:“简单束发就好,这些也不要戴。”

    半响,医者淡笑出声:“少爷近日可是思虑过重,思绪繁多?”

    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

    他不敢讲自己连名字都忘了。

    桃花瓣飘进茶杯,简云之放下茶杯,他现在没有他法,只能依托外力,闭眼讲起:“我,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

    青衣少女送来纸笔,医者伏案握笔写起方子。

    “少爷忧虑又重了,您可有什么疑问不妨直说。”金线轻弹,环上他的另一只手,“行医也讲问切,少爷讲出忧虑,也更好下药。”

    就在此时,一阵气息随风飘过来。是柚子的香气,清冽而微苦,带着晒干果皮特有的那种干涩,混在偏厅的檀香里,反而显得格外醒神。

    简云之眉毛一挑,休息一晚,他对这身份越加不适:“以后不要叫我状元公,叫我……”他根本记不得自己叫什么。

    简云之被引到屏风这侧落座,一张矮几,茶汤已砌好,温润碧亮,茶香伊人。

    柔风卷舒,流苏和纱帐荡起涟漪,吹得心神怡然,忘却忧思。

    金线松开,医者伸出手指,将金线收了回去,只见一只清劲的手从屏风而出,端起另一侧的茶杯,盘膝而坐,像是闲聊:“少爷还记得何时失忆,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侍女恭敬跪答:“一切按状元公意。”

    简云之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心中却想的是另一件事情。

    看侍女要描眉画唇,简云之抬手抚开:“我不喜打扮,这些就算了。”

    屏风那侧又沉默了片刻,医者笑:“少爷自幼生活在此地,本就应在这里,想必是多年求学在外,生疏了几分。”

    “过喜而忧,忧思积压,最易耗损心神。”那声音不急不缓,“我为少爷开副宁神汤药便好。”

    简云之蹙眉,想要细想,只觉脑中钝钝的痛,他摇摇头:“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自己何时考取的功名,只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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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持续了很久,屏风那侧的人影巍然不动,只有那根金线偶尔微微颤动,绞紧他的手腕,勒出道道红痕。

    屏风那侧有人影,轮廓模糊,静静坐着,一动不动,气势淡然却有胸中成竹的自得。

    医者沉默,茶杯放在嘴边未喝,半响失笑:“记忆暂失不过是心神自保之举,少爷不必惊慌,只需静养,辅以汤药调理,自会复原。”

    简云之只觉心间微微荡漾,依言乖巧伸出手腕。

    简云之暂且只能信了:“那麻烦大夫开药了。”

    一排侍女鱼贯而入,各个托着素瓷盘,每样上面摆着用具。侍女跪坐在侧,温水洁面,软巾轻拭,又擦了香膏。

    青衣少女轻手轻脚叩拜在外:“状元公,让小人替您洗漱更衣。”

    简云之眉仍蹙着,直觉不对,他感觉自己忘记的事情太过重要,重要到他交替惶恐,他直截了当问道:“我有必然恢复记忆的原因,医生可有方法医治?”

    “”少爷,请将手腕搭在几沿。“”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嗓音朗朗,像是隔了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就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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