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2)

    简云之捂住夏夏的眼睛,绕过那些身体还温热的尸体,穿过四散逃跑又躲在暗处偷窥杀人现场的围观者,他脑袋空白,他的眼睛中只有那恶魔缓缓前进的背影。

    他想起刚才郍一川的话:杀人是没有捷径的……

    这条路,是郍一川用血液和恐惧杀出来的……

    当他看见廖婶不断往后退缩的身影时,他才恍惚想起自己的目的,抱着夏夏放在了大厅的椅子上:“廖婶,夏夏发烧了,你能看看她吗?”

    廖婶恍若梦醒,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两张脸,竟一时挪动不了半步,菜刀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廖婶?”郍一川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低语,廖婶听到却宛若听到命令,眼中带着恐惧,脚下小跑着打开了大厅前台的抽屉,翻找出几袋儿童退烧颗粒,涮进水杯,拿了一个小勺,把夏夏扶在小床上,一口一口喂进去。

    郍一川转身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门外那一双双如豺狼群的眼睛,那群赌徒又围了上来。

    简云之垂手垂脚站在后方,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

    云姐或是听到了楼下的动静,跑下楼梯查看,一眼就看到了廖婶正在照顾夏夏,她脚步一顿飞快跑到夏夏身边:“小妹怎么了?”

    她手贴在夏夏的额头,急得连忙去厨房打热水,中间还被门槛绊了一跤。

    简云之驻足望着,他此时觉得自己好像想错了,人心太复杂,这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舍弃自己的孩子吗。

    云姐擦着夏夏的额头,好久才突然想起自己刚才还在避难,怔怔看向门外,小院搭建了顶棚,此时下雨正挡着,灯火通明,她很容易就看到那反光着的粘稠血液,和属于它们的尸体。

    “妈,这是怎么了?”云姐眼睛之前哭过,发丝黏在两颊,本就肿胀的眼睛瞪得更大,血丝清晰可见。

    廖婶抱着夏夏,手轻拍在夏夏身上,没有讲话,花白的发丝在空气中轻颤。

    云姐擦拭的手缩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瘫软在地上,嘴边喃喃:“妈,小弟们呢?”

    廖婶的手停住,还是没有讲话。

    云姐看着那一如死水的妈妈,巨大的惶恐与寂寞如潮水般淹没:“妈,是渺青吗?她来找夏夏了吗?”

    这根本不像人为的现场。

    廖婶却突然一巴掌扇在云姐的脸上:“你连姐也不愿意叫吗?”

    云姐被扇倒在地,发丝垂在红肿的脸上,仍旧一脸惶恐,她抬起头,望着昏暗的天空,突然跪倒在地,双手举在头顶,跪拜:“姐,是你吗?姐。”

    她的眼睛探视着天空中每一丝异动,寻找着渺青的身影,泪珠大团滴下。

    “姐,我好想你,姐,我没食言,我真的要把夏夏送给你养。”

    “姐,你到底去哪里了?”

    她突然看到有人趴在门口往里面张望,正是看热闹的那群老赌鬼,居然不怕死地凑到了近处。

    渺云本惶恐眼神忽地转变为愤恨,她利落抓起地上的菜刀站起身,穿着裙子以诡异的姿势,速度极快的冲出去,揪住要跑走的老头,狠狠地劈下去,嘴边念叨:“都来看我家的笑话是吧。”

    她斩得对方皮肉分离,直到抓不住那重量,尸体滑落在地,她举起菜刀环视一圈,眼神疯癫得看着跑到远处的人:“看够了吗?二十年了,看够了吗?”

    “刀不割在你们身上,你们根本不会痛!我砍死你们这群老杂种!”她讲得极咬牙切齿,似是释放出多年的仇恨。

    在她疯狂地挥砍下,人群又慌乱的散去。

    渺云擦去脸上的血迹,忽然垂下手,茫然无措地抬起头:“姐,我活得一点不开心,姐,你现在过得快活吗?”

    “你恨我吧,我们五年没见了,你肯定特别恨我吧,我没梦见过你。”

    她突然又抬起菜刀,蹲下身再次劈到那零落的尸体上,斩得碎屑四溅。

    “姐,活着也是受苦,不是吗?死了,也许还能再见你。”

    “我,我该死!”

    渺云陷入了疯癫状态,蹲在地上,机械地一刀一刀砍在尸体上,似是这样她心中痛苦才能解放。

    简云之没想到云姐竟压抑着如此厚重的疯狂,他想上前劝阻安慰,又停下脚步,云姐似乎完全丧失理智。

    他下意识地叫出声:“郍一川。”

    说罢他抿紧嘴唇,他好像心安理得觉得郍一川能解决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

    郍一川只是抱臂倚在门边,静静望着远处,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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