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2/2)

    问题来了。

    指甲神经质地扣动手背伤口,未好全的长痕溢雾气,红的像血。

    不怀好意镜中妖(59)

    白清雾愤怒着,比生前薄弱的理智在行为暴动边缘划出一道线,他无止休的怒火早该在杀死当初的仇人时熄灭,但放下二字从来说起容易做起难。

    白家人那种劣质基因居然能衍生出现在的和睦家庭,同样是父亲,怎么对孩子的区别如此之大?

    蛋糕的甜蜜化在口腔,收回视线的白清雾索然无味,白蒋让他想起了记忆力模糊的‘父亲’,那是个无能且懦弱的男人。

    他在不甘心,他在愤怒为什么死的是自己,他在唾弃自己放不下,他在嫉妒,疯狂嫉妒着别人的幸福。

    无声的安慰白清雾比谁都清楚。

    哈,安慰,他堂堂大妖鬼被个弱小人类安慰。

    白清雾至今记得的只有对方跪在他脚下求饶的狼狈,那时男人的脸最为清晰,扭曲痛苦,深藏滔天恨意,为向儿子屈服而感到羞辱,又碍于性命不得不委曲求全。

    白轻引他清楚,突然‘抢夺’哥哥蛋糕的行为实在反常,这种一言不发直接上叉子的动作放在对方身上很不协调。

    一抹温凉攥住自虐的指骨,白清雾在思考间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搭在沙发靠背的手猝不及防被握住,另一只手的主人回不了头,白清雾也看不见对方的脸,但情绪的传递并不依赖言语。

    已知白鹤越只吃了一口蛋糕,除了递给白轻引的半块外,剩下的痕迹是怎么造成的?缺失的草莓又去了哪里?

    因为没能力带领家族兴盛将所有的希望寄托给不满十岁的他,在外面受了气不敢发火,不敢报复,将所有的怒气对着他倾泻……不过是个强撑的纸老虎,一戳就碎。

    自己吓自己。

    兄友弟恭的模样让人看着会心一笑,许黛星佯装生气,“喜欢吃自己去厨房拿,抢鹤越的做什么。”

    或许白轻引没发现,他的举动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他该毫不留情甩开,再说些什么嘲讽的话,比如‘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容不得你后悔’‘选择了家人的你没资格靠近我’‘口口声声说喜欢又抛弃的你真像条甩不掉的癞皮狗,踢一脚还不知廉耻地凑上来’,这么想的妖鬼最终什么也没说。

    许是心理作用,空气似乎过于凉了,出于对儿子们的信任,他选择忽视异样。在念头想通的瞬间,冥冥中的凉意消失,白蒋松了口气,果然是心理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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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恨掺杂了别的情绪,混成一团漆黑潮湿的恶心东西,挤压出的黑水一点点淋在死寂的心脏上,侵蚀浸透。白清雾无法与自己和解。

    “蛋糕家里有的是,不够让张姨再做。”

    目光偏移,白蒋看向了白鹤越……面前的蛋糕,他坐在侧面,虽然眼睛在看电视,但余光能将所有人的行为大致预览,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种种疑问在脑海盘旋不去,且白蒋并不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眼神微微木然,挺直的后背愈发笔直,没人看出他的僵硬。

    白鹤越盯着缺了一大块的蛋糕,捏着盘子的手收了收,胳膊圈起的弧度正好将它拢住,“突然觉得挺好吃的。”

    不甘心,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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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第一口外,白鹤越没再碰一下。

    “除了甜一点味道其实不错,你要不喜欢的话给我吧。”

    粗糙的动作盖不住痕迹,白蒋不想把极致的观察力放在这种地方,但性格和习惯让他忍不住去探究思考。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白清雾脸色难看,叉子碎成红雾融入体内,甜腻的味道在胃里翻涌,妖鬼没有呕吐的功能,但不妨碍他恶心。

    他只是狠狠地、狠狠地把那只手反捏在掌心,使了极大力道,漆黑的指甲划出道道白痕,用疼痛逼退对方,让白鹤越意识到自己的弱小与不自量力。

    实话实说,比不上白蒋。

    这么一打岔,白蒋咽回了想说的话,默默观察兄弟两人的行为。

    他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家人也不可以。

    “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银色小刀把白轻引动过的地方切掉,放入盘中,白鹤越把它推出去,温声细语,“吃吧。”

    奶油凹陷的侧面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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