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2)
“陆老师。”苏念开口。
“嗯。”
“你平时都这么晚睡?”
陆沉渊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陆沉渊没回答。他转了个身,后背靠在栏杆上,侧脸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深邃。过了几秒,他开口,语气依然平淡:“你刚才说,上辈子。”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口误,”他下意识接了一句,“别在意。”
陆沉渊偏头看他,目光在夜色里格外幽深,像是一眼就能看穿所有伪装。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收回视线,淡淡地说:“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
苏念沉默了片刻。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伸手拨了一下,忽然觉得在这个人面前,有些话说出来也不会怎样。
“其实也不是不想说。”他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星星,“就是说出来太离谱,怕你把我当疯子。”
陆沉渊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你本来就是。”
苏念笑出声。行,这个评价他认。
“以前的事,”苏念斟酌着字句,声音比之前轻了半拍,“不想再经历一遍了。所以这辈子,谁让我不爽,我就让谁不爽。”
陆沉渊没有接话。但他微微偏过头看苏念,看了很久。那个眼神里有审视,有思忖,还有一种极其克制的、压在冰面下的暗涌。他转回头,声音低沉而笃定:“你不会再经历一遍。”
苏念怔了怔。
“以后,”陆沉渊又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签了字的合同条款,“不会再有人让你不爽。”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你说得倒轻巧”,想说“你知道我得罪了多少人吗”,想说“你不用趟这趟浑水”。但话到了嘴边,全咽回去了。因为陆沉渊说这句话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任何反驳都显得多余。
他低头笑了笑,最终只说了一个字:“行。”
陆沉渊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保温杯继续喝茶。两个人又站了片刻,苏念终于撑不住了——他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真该睡了,明天还有户外任务。”他揉了揉眼睛,转身往阳台门口走。
陆沉渊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大概一臂的距离。
别墅的走廊已经全暗了,只有墙角的地脚灯发出微弱的暖黄色光带。苏念的房间在一楼最角落,要走一整条走廊,经过厨房、餐厅、楼梯口、洗衣房,才能到。以前他走这条路都是快步过去,三步并两步,推门进屋开灯再松一口气。原主本身就有点怕黑,他接管了这副身体之后,这份敏感的神经末梢也一并接了过来——平时嘴硬不说,但每次摸黑走这条路,心跳都会不自觉地加快。
但今天不太一样。
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他步子的余韵上,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念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走廊不长,但今晚走得格外慢。拐过楼梯口的时候,头顶的灯坏了一盏,那片角落比别处更暗几分。苏念的脚步本能地快了一拍,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快了一拍,不多不少,刚好跟上。
谁也不说话。但沉默里全是未言明的默契。
终于到了自己那间房的门口。他停下来,摸了摸口袋找房卡。翻了两遍才发现房卡在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来正要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陆沉渊站在几步开外的走廊里,单手插兜,姿态慵懒,仿佛只是碰巧散步到了这里。
“陆老师,”苏念歪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的房间在二楼吧?”
陆沉渊面不改色:“睡不着,到处走走。”
“凌晨一点多在这儿‘走走’?”苏念重复了一下,眉眼弯了弯,“正好走到我房间门口?”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苏念面前,低头看着他。走廊里的光线很暗,但他眼睛里映着的地脚灯给深色的瞳孔镀了一圈暖金色的边。
“有意见?”
苏念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这个人——从第一天见面起就一直在用各种方式靠近自己。给他搬椅子、给他拿吃的、用拇指擦他嘴角,现在又大半夜跟在他身后送他回房,嘴上一句软话没有,行动上却把“在意”两个字写满了全身。
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东西松动了。
“没意见。”苏念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房卡,“那我进去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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