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沙发临着窗，月光只能照亮沙发扶手的一角，其余的部分都沉在暗处，正好埋住了那双淡漠的眼睛。

    手指在越来越僵直的肩上拍了两下，他问：“怎么样，姜少让追吗？”

    “后来他退了学，跑出去打工，给我赚学费。”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问起这个，但既然你深夜来问，就一定会纠缠出个结果，对吗？”

    一块饼干并没有缓解不适，简舟轻轻压了一下胃：“那你们……为什么会分开？”

    楼梯上的随行灯亮了。

    简舟没看她，他晚上没吃东西，此刻胃里空得发慌。

    “他叫许如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村子相邻，在学校一直是前后排。”

    目光转回来，清清寡寡地看向姜闻礼，“可抱着你，倒是挺有感觉的。”

    身后传来木质楼梯的吱呀声，女人沉默地走进厨房，从餐柜中翻出一盒饼干，递到了简舟面前。

    “后来他脑子灵光，又肯吃苦，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做起，一步步往上爬，做得越来越好。我快大学毕业的时候，他已经攒够钱，能在这座城市买一套小房子了。”

    简舟喝了一口水，走到沙发旁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在落杯的声音中轻声问：“那张照片里的人是谁？手腕上画着玫瑰花的。”

    那支香烟终于被送入了口中，似乎吸得重了，听到了一声轻咳，“我当时很自私，竟然认同他的这种做法，觉得只要我够努力、够出色，就能给他丰厚的回报。”

    “我抱她，是绿色无公害。”

    穿着深色的真丝睡衣的女人站在二楼的转角处。

    “恋人。”

    “你看上哪个男的了？谁呀，这么倒霉入了你的眼？”

    “就知道你看过那张照片，”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而且看过不止一次。”

    ————

    女人点了颗烟，用手夹着，搭在烟灰缸上：“你知道我要睡美容觉的，那我们就长话短说。”

    女人微微皱眉，没有回答。她转身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递到简舟面前时，又问：“回来找我什么事？”

    “他家穷，我家也穷。我和他是十里八乡学习最好的，村子里的人都说，我们以后能有出息。”

    跑过那扇门，又退回来，手扶在门框上，他看到了半身是血的男人。

    别墅的灯只开了玄关那一盏。

    简舟接过饼干，塞进嘴里一片，淡淡的奶香味在口中散开。

    “可现实却是，我们读不起大学。”她说，“两个都读不起。”

    简舟摘了烟，站起身，用夹着烟的手在姜闻礼肩上轻轻一搭，躬下腰，目光落在刚刚那个女孩的身上。

    “只有出了什么事，我才能回来吗？”

    香烟没过口，续了长长的一截烟灰，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他说，让我带着他未完成的梦想，活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冷藏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颗橙子和一小盒蓝莓。

    说完，简舟直起身体，悠闲地走出了休息区。

    女人的声音停顿了很久，久到简舟以为她不会再说了。

    随着落下的声音，女人的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她顺着这条走廊慌乱地向前奔跑。

    女人的声音从暗处传了过来。

    房间里安静了，窗外有风，吹动了院子里那棵老树的枝条。

    女人走到角落里，在那只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女人的目光落在窗上，看了很久。

    “后来呢？”简舟问。

    “我读研究生那年，”平静的声音终于从那处暗影里缓缓滑了出来，“他出了车祸。”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照片就是在那个小房子里拍的，窗户很小，阳光只能在下午三点照进屋子。”

    那只曾经描摹过玫瑰的手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了起来，他紧紧攥住自己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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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舟没有否认：“照片里是你的情人？”

    简舟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暗沉沉的。

    穿过客厅，走向厨房，他拉开了冰箱的门。

    女人自嘲般地笑了一声：“这话听得多了，我们就信了，以为自己真的能够摆脱命运，实现梦想。”

    “你和你爸都不把这里当成家，也难得回来一次。”

    他用拇指揩去嘴角的碎屑，抬眼问：“妈，你把这里当成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