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往日里，每逢听到这些，张北野都只是垂着眼，压住眼底的冷意，随即扯出一点淡笑，端起酒杯岔开话题：“不提他了，喝酒。”

    “还能怎么样？”李征民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端着架子，狗眼看人低，心黑手脏，什么昧着良心的钱都敢捞。当初简舟咬死不肯签安全责任书，竟然是他提出可以用邱怀昌的死因，当做筹码来交易。简舟是他亲儿子啊，为了利益，连亲生儿子都舍得设局，往违法的路上推。”

    记忆里，细碎灯光落在简舟脸上，目光淡淡望向镜子，像在自言自语，“然后我遇到了你。”

    “简舟？你怎么在这儿？”

    你是在追我？

    霓虹的光影在眼前闪烁，临江音乐厅，是邱怀昌生前最后监理的项目。

    站在身前的男人隔着衣服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好，过来坐。”

    代驾的问话无人回答，他看向身旁的车主，那人正望着车窗外有些出神。

    张北野缓缓闭上眼。

    简舟迟迟不肯签下项目质量安全责，等于直接断了他的财路。

    张北野脱下大衣，披在了简舟肩上。

    “我今晚见到了周青，他说你要跟他做桩生意。”

    话题是从周青开始的。

    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张北野骤然睁开眼，抬眸便看见简舟站在不远处的光影里，身形清瘦，静静望着自己。

    直到张北野问：“冷吗？”

    “老板，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辛辣的烈酒缓缓入喉，灼烧着五脏六腑。恍惚间，张北野似乎又看到了那晚镜中的憔悴的人影。

    “冷。”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今晚李征民那些大着舌头的酒话。

    两人并肩坐回了长椅，江风卷着霓虹的碎光轻轻拂过。

    因而每一次私下的聚会，李征民总会把简舟拎出来，当着张北野的面肆意奚落。

    他垂下眼，轻声说：“张北野，我有话问你。”

    在邱怀昌之后，简舟遇到了我。

    代驾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出去，看到了满眼闪烁的霓虹。

    “冷吗？”

    车子停妥，张北野走到广场的长椅上坐下。周遭灯火璀璨，霓虹的光影落在肩头，明明满眼繁华，他的心里却藏着道不清的郁郁。

    “临江音乐厅，”他随口说，“这里晚上确实挺好看的。”

    “张北野。”

    “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充满算计的世界里。”

    “邱老师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不一样的人，可他意外离世后，人人落井下石，说他受贿堕落。”

    “我父亲常年在外圈养情人；我母亲说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男人，全是私心与背叛。”

    大衣带着未散的体温，沉沉压在肩头，简舟的心口莫名一烫。

    简舟缓缓仰起头，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还是说了谎话：“冷。”

    张北野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简舟面前，垂眸看着他：“你给我打过电话？”

    然后他遇到了我。

    “把车子停在附近的停车场吧。”身旁的车主终于开口说道。

    “人怎么样？”

    张北野的声音跟得很紧：“他怎么找到你的？”

    而他口中最常见的话就是：“这边卡着我的工程谋私利，那边又给你当小三儿，拈酸吃醋，他简直就是个道貌岸然的败类。”

    简舟见他紧张，并排的肩膀蹭过去轻轻贴了一下：“我今晚撞上了他在停车场偷东西。”

    张北野点了下头，放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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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在声色场里混迹的人，个个通透懂事。男生立马会意，笑得圆滑：“老板放心，规矩我懂。钱已经收了，外头如果有人问起，我知道该怎么回话，绝不多嘴半句。”

    “嗯。”简舟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流一顿，“我不是在……”

    简舟的手指微微一蜷，沉默了下来。

    “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心里乱得很，就想来这儿走走，没想到会……碰到你。”

    “知道。”张北野将眼前流光溢彩的那张脸认真地过了遍眼，才轻声道，“你没有在追我。”

    可今晚，张北野却追问了一句：“李总认识简舟的父亲？”

    李征民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随口应道：“怎么不认识，简郁青嘛，什么行业协会的主席，牛得很。”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