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不等钟迪回复，对面又说：“这件事不管成与未成，我都会给你一笔钱，作为你的酬劳。”

    手边忽然有人送来了一张纸巾：“帅哥，你怎么光喝酒，不和大家聊天啊。”

    脑子乱，思路也乱，手里的酒灌得急了，他轻轻咳了两声。

    “成交。”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钟迪低垂着眼睫，轻轻应了一声“好”。

    钟迪捏着杯子的手在半空微微一滞，他看着杯壁上那圈浅浅的茶渍，眼中划过一丝不安。

    简舟也回视着女孩，如果没有那层浓妆，这张脸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酒一杯接一杯灌下去，他埋在ktv变幻的光影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简郁青方才的话。

    钟迪的目光瞬间一亮，脸上浮出欣喜的神色：“谢谢简先生，我一定好好……”

    他想到了自己的男朋友，那个同样也在工地上讨生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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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他也以为世界是坚固的、美丽的，直到发现一直仰望的父亲不过是道貌岸然的小人，恩爱和睦的父母早已只剩利益的牵绊。

    “野哥，明天我和领导去你们工地参观，你如果见到我，能不能……装作不认识我？”

    简郁青对钟迪的感谢毫不在意，甚至没等他将话说完，就开了腔：“明天你陪陈老师去一趟开发区的建筑工地。”

    “明天那里开工，胡天宇邀请我去剪彩。”简郁青轻轻哼笑了一声，“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可真敢张口。明天你们去吧，就说……我去省里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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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舟接过纸巾，团在手中，笑了：“平常喝酒要自己买单，现在别人买单，自然要多喝一点。”

    “我需要你从简郁青的档案室里，拿出一份文件。”

    电话里的声音直白僵硬：“钟迪，你说过功劳只要记在你的名下，你便任我差遣，在所不辞。”

    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个年纪。

    钟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从胸腔里压出一声：“成交。”

    角落光线暗淡，手机拿在掌中，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诡异森森。

    “嗯。”简郁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只杯子上，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我最烦这些在工地上讨生活的人，即便套上锦衣华服，也从骨子里透出未开化的糙蛮。”

    送来纸巾的女孩画着烟熏妆，睫毛又厚又密，轻轻颤动。

    他等着张北野的回信，却没想到先一步等来了简舟的电话。

    “帅哥，想什么呢？”女孩歪了一下头，俏皮可爱。

    女孩像猫一样一点一点依偎过来，借着暗淡游曳的光线仔细打量简舟：“帅哥，我好吃你的颜，我们可不可以……深入交流一下？”

    钟迪想到了上次陪简郁青社交时，那个业内泰斗随口提到的喜好。

    “哦对了。”简郁青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那枚闲章的事情做得不错，下一次的拍卖会，你可以参与参与，当做学习了。”

    片刻之后，平稳的声音填满了茶室：“好的，简先生。”

    销毁了茶具，钟迪找了个背人的角落。左右看了无人，他才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张北野。

    临江音乐厅、那段视频、老师……这些事直指的关键人物都是胡天宇。可为什么又会牵扯到自己的项目？难道……胡天宇和自己正在经手的项目也有关系？

    信念在那个夏天碎了个干净，简舟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他在还没学会怎么看清真相的时候，就被真相砸得面目全非。

    于是他终日流连在酒吧，成绩一落千丈，直到遇见了自己的大学老师邱怀昌。

    “听说简教授手里有一块大尺寸的青花瓷盘。”

    钟迪的手轻轻一抖：“开发区的建筑工地？”

    反正他也无所谓，只想找个热闹的地方待着。窝在角落里，哪怕一言不发，好像也没那么孤独了。

    简舟眼中的笑意慢慢敛了去，露出几分平日里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别有幽愁暗恨生下一句是什么？非限制性定语从句和限制性定语从句的区别是什么？矛盾的主要方面和主要矛盾怎么区分？”

    简舟又换了个圈子，玩摇滚的，人年轻，闹腾。

    【一更】 让他带我走

    钟迪微微蹙眉，脚尖在墙根不安地一捻，毁了一株小草。

    想到了此前的约定，他不得不“嗯”了一声：“你想让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