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钟迪掀开一条眼缝,沉沉哑哑地问:“怎么了?”

    钟迪的表情卡顿了片刻,随即应了声“好”。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因为离得近,还有皮肤的暖意隐隐传来。

    钟迪作势要咬唇边那根手指,随即笑着摇摇头:“还好啦。”

    胸腔里的空气被沉重的身体一点一点挤压出去。颈窝里的呼吸烫得人神经生疼。

    简舟缓缓伸长手臂,在床头柜上摸索。

    “你呢?”张北野问。

    张北野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泄愤

    酒后的脑子有一瞬的空白,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辨明自己是睡在了酒店房间。

    即便动作轻柔,还是吵醒了身边的人。

    沉甸甸的,正好用来给人开瓢。

    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张北野的表情很淡。宿醉的后遗症是浑身乏力,他望了一会儿天花板,才沉沉地“嗯”了一声。

    屁股往案台上一坐,姜闻礼躬下腰去打球,一眼睁一眼闭来回瞄准:“怎么病得这么厉害?也没听最近有什么流感啊。”

    沙哑的声音忽然唤醒了一点沉在醉意中的记忆。

    为了泄愤,简舟这几天把自己折腾到力竭,除了没动嘴,身上的所有能动的肌肉都动了,如今只是从口袋中翻出烟,腕子都在微微酸胀。

    前台的号码拨出去,钟迪要了清淡的早餐。挂上电话,他站起身走向浴室,声音还没破开那层沉哑:“我就不吃了,早上没什么胃口。去半山别墅那边路程又远,我得早点动身出发。”

    “简大教授,这是怎么了?”姜闻礼瞧了瞧台球案子,“怎么一点准头都没有?”

    “周末有时间回来一趟,给你买了礼物。”

    阳光刺破窗帘的缝隙,在室内投下一片耀目的光线。

    张北野将人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那束柔软的发丝,轻声道:“钟小迪。”

    他翻身坐起,拿起座机的听筒:“我给你叫一点粥?”

    “钟迪。”

    隔了一会儿,才有声音从嗓子里哼哼出来,带着晨起时的嘶哑:“你很久没喝这么多酒了……昨天我过来的时候,你醉得好深。”

    手腕猛地发力,球杆狠狠一送,台球砰的一声炸开,四散滚落。

    张北野撑起身体,半靠在床头上。随着他的动作,被子下滑,露出一只卷在里面的烟灰缸。

    身旁的年轻人只睁开一条眼缝,被阳光一晃,又闭上了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

    张北野撑起身体,垂眸看着钟迪,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又慢慢移到了他的唇上。

    宾馆的大床开始一下一下颠簸。

    “哦对,”他指指对面那张薄唇,“你说不出来话。”

    细长的香烟送进嘴里,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辛苦了。”

    围着案台转了半圈,他凑到简舟面前打屁:“听说你这两天一直泡在拳击馆、射击馆、竞技馆,咋的,心中有气要发泄发泄呀?”

    那人慢悠悠伸了个懒腰,侧过身面对他,闭着眼睛,抱住了他的腰。

    简舟请了病假,染了风寒,伤及喉咙,说不出话来。

    浴室半透明的玻璃门上,那只手微微压实了一些,又缓缓松了力道:“野哥,宿舍里住着很多同事,平时我们也能交流业务。其实这也算是拓展人际关系的一种渠道,我打算……再住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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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子刚刚滑开,简舟就顿住了动作。

    他手指微微一动,搭上了身旁人的手腕。顺着手腕向下,轻轻柔柔地,与那只手十指相扣。

    张北野伸出手,指腹慢慢抚过钟迪的唇瓣,摩挲着柔软的唇形。

    他拿在手里愣了下,也没多想,随手搁在床头柜上。

    简舟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把脖子枕在床沿上,拉长了通道。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落在他闭着的眼睑上,微微颤动。

    然后懒懒散散地开了口:“老住宿舍不是个事,要不你搬来我家吧。”

    玻璃的,被被子捂得温热,带着张北野的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当张北野终于发出一声闷哼,高大沉重的身体如山一般压下来时,满口污浊的简教授,慢慢咬紧了酸胀的牙关。

    话音落了,他没等来对面的回答,随即恍悟。

    似乎没寻到什么趁手的东西,他又拉开抽屉,探手进去,指尖触到了一个玻璃烟灰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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