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没等简舟应声，男人的手就伸了过来，一把扣住那只悬在半空的脚。

    火调小了，烟机的声音低下去，张北野似乎在这个空档中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一个很努力的人。”

    张北野的声音很低，混着一点烟草的哑意，指尖微微加了力：“这样疼吗？”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和你喜欢异性是一样的。”

    “不怎么疼了，确实好多了。”他从餐台上抽了一张湿巾，大大方方递给张北野，“给张老板添麻烦了，擦下手吧。”

    “嗯？疼吗？”张北野握着那只脚，声音不高不低的又问了一遍。

    简舟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在擦手，分明是在脑子里复盘方才发生的一切：自己伸过去的脚，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那声若有若无的“啧”……张北野在判断，判断自己的种种举动，是不是有意为之。

    良久之后，张北野将纸巾在掌心揉成一团，起身时手腕一扬，那团纸稳稳落进了垃圾桶。他松了眉眼，周身那股凌厉劲儿也退了下去。

    手掌拢着脚底，指腹贴着脚背，掌心的热意烫上来，透过细腻的皮肤往骨头里渗。

    简舟的脑子里忽然晃过钟迪那张脸，和那个单薄的身板……

    “那你男朋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简舟迅速敛去眼底的神色，切回认真探讨病情的样子，他将脚从张北野滚烫的掌心里慢慢抽了回来，隔绝了两人的亲密触碰。

    在半空中悬着脚其实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张北野看着那只脚微微颤动，高度一点一点往下掉，位置一点一点往前凑……

    新菜上桌，张北野再次蹲在简舟的面前：“看看脚怎么样了，简教授。”

    简舟心里那根弦也松下来，这是把自己刚才的行为当成了无心之举。

    摘了烟，他才想起抱歉：“对不住啊。”香烟松松往上举了举，“习惯了，也没问问简教授介意不介意就点上了。”

    拿出火机点了烟，张北野吞吐了一口，才将火机在指尖一旋又送回了上衣口袋。他抬起眼，隔着那层薄薄的烟雾，问道：“简教授，我现在帮你检查检查？”

    他蹲着没动，从上衣口袋中翻出烟，衔了一根入口，含混地说道：“如果现在不怎么疼了，那就是没事了。”

    简舟本该在这时候下头的，可他却忽然警觉起来。张北野是糙人不假，但几次接触下来，他向来守规矩、有分寸，从不会轻易越界。可现在呢？没问一句就点了烟，毫无分寸地扣住了自己的脚，拇指压着脚背、虎口卡着脚心，微微施压的力道，绝不是温存的触碰。

    眉梢不自觉地挑了一下，他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啧”。

    将脚从拖鞋中抽出来，慢腾腾地往前伸，停在了张北野的身前，离着那团沉甸甸不过半掌的距离。

    这个姿势，简舟想避都避不开，一垂眼，他就能看见张北野的那团东西，隔着布料，极具分量。

    他蹲得大咧咧的，分着腿，胳膊撑在膝上，微微塌腰，目光沉了下去。

    他撑着餐桌起身，微微瘸着脚摆碗筷，笑着说：“张老板似乎总是忘记我是工地的常客，要是介意这点烟味儿，那施工现场起码有九成的人进不了项目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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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北野接过纸巾，目光却未移开，简舟被看得心头发紧，却依旧维持着从容的笑意，不动声色地迎了上去。

    草，简舟在心里低骂一声。

    难不成……他是在反向试探自己？试探自己是不是故意勾引？

    而此时，张北野也正在看着他。

    简舟浑身一僵，他下意识抬眼，对上了张北野的目光。

    简舟指尖轻轻摩挲着餐椅边缘，不动声色地等着。

    是勾引吗？

    “那……”

    望向自己的目光也不对，那双沉静温和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烟影，没有半分暧昧，简舟细细分辨了一下，竟然看到了审视。

    简舟擎着脚，脚背绷着，线条流畅，骨相匀称。半小时前拍出来的那点红痕早没了影，这会儿白嫩嫩的，是常年不见日晒的那种白。

    行，过关了。

    “简教授，”张北野截住了话茬，转头问道，“是不是该出锅了？”

    香烟被衔进嘴里，纸巾在指间搓了两把，张北野才低下头开始擦手，他擦得慢，动作有些刻意。

    脚尖微微翘着，又往前递了寸余，他开口问：“怎么样，没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