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沈浦臻弯了下眼，轻易地将话题揭了过去：“爱德蒙是《李尔王》里典型的反派，但他很有魅力。”

    见话被落了下来，我礼貌地把话茬递了回去，不甚走心地问：“你呢？”

    论坛上有人回答，说这是心盲症，我忍俊不禁，只听过眼盲，怎么还有心是盲的？

    《李尔王》的副线，大概讲的是葛罗斯特公爵的私生子爱德蒙，设局让嫡长子埃德加与葛罗斯特反目，后勾搭李尔的长女、次女，引得她们自相残杀，后在与埃德加的决斗中被杀。

    但答案我很快就知道了，饰演爱德蒙的演员缓缓上台。

    “很有缘分。”

    原来文字和表演给人的冲击是不一样的。看书时，我总是没法想象出具体的场景，有人说他们闭上眼睛是可以看到画面的，为什么我不行？

    我模糊地打着哈哈说：“一个比较重要的人，哈哈，我发现自己真的挺感兴趣的。”

    我点点头，这个副线的设计我并不太感冒，六遍读下来，这一部分的批准也是相对较少的。

    我心底腾起一丝隐秘的共情，想起秦阙疏离的眉头，大学时那杯没有吃完的草莓圣代，它化成粘稠的甜浆，和垃圾桶的污水细菌混在一起。

    我无数次忍气吞声沉进梦中，醒来时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一块凹下去很久都没有回弹的肉。

    沈浦臻没动，接着问：“别人送你的？”

    我如坐针毡，这种焦躁直到话剧开始才缓解。

    “我半路有点事，你先和他进场吧，我很快就到。”

    “袁淇淇和我提过你，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沈浦臻说。

    哭我秋蝉，不可语冰。

    第一幕开场，沈浦臻问了我第一句话：“你为什么喜欢看《李尔王》？”

    这个问题问到了我的心坎上，我笑着压低声音说：“是别人送我的。”

    其实我到现在还没想通，秦阙当时为什么会那么笃定我没有看懂这本书？

    他挑起左边眉毛：“何、事、玉，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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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思绪顺着他的话再次飞回舞台中央，莎翁没有给这样一个反派丑陋的皮囊，而是全然相反地赋予他无与伦比的容貌、身体、甚至出众到吸引两位公主的魅力，甚至差一步就建成了“娥皇女英”式的家庭，也可以说差一点就走到了权力的正中央。

    沈浦臻静了，再抬起眼时，他看向我的眼神若有所思，但我早已将注意力转回舞台中央，已经到了第二场，葛罗斯特公爵城堡的厅堂。

    男人似笑非笑：“我对这部小说的副线感兴趣。”

    单相思期望收到回信、渴肤者哀求筋肉相贴、窝囊废幻想大仇得报。

    所以我没办法给这个问题做出最好的解释，非要说的话可能就是，看到希望吧。

    沈浦臻顺水推舟，此时爱德蒙低沉喑哑的声音和他的融在一起：“前阵子听说你结婚，我当时在国外，也没来得及去祝贺祝贺。”

    我满脸茫然：“他？”

    “对，父子离间。”

    这是我今天第二尴尬的事，我和沈浦臻入座后就一言不发，我是真不知道说什么，他也不太健谈，不知道是不是单纯不想和我说话，我绞尽脑汁把天气 、午餐、温度聊了个遍，才勉强挨过去五分钟，每个话题他只是简单回应，绝不多说一个字。

    肩上拍下一只手，我转过头，一个面容俊朗却盛气凌人的男人出现在我身后。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是啊。”

    【为什么我要受世俗的排挤，让世人的歧视剥夺我的应享的权利？】

    “”我盯着台上，随着爱德蒙的台词缓缓流出，开始愈发不安，愣了好几秒才回答：“高中，一进去就认识了。”

    我点点头：“就是父子离间那部分。”

    【大自然，你是我的女神，我愿意在你的法律面前俯首听命！】

    连葛罗斯特伯爵都以“畜生”、“孽种”来谈论他，其生母更是一个连名字都上不得台面的，不入流的情妇，其他人更会怎样在背后评说。

    “沈先生懂得真多。”我笑着说，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可沈浦臻的态度很奇怪，聊了半天还是停留在我的私事上，我原先笃定他不会知道太多，却忽略了这个圈子里信息传播的速度，世界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

    我讪笑着有点心虚：“没关系，大家都忙，这都是小事。”

    电话响了，袁淇淇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

    李尔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