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我看见他因为那句话深深蹙起的眉宇。

    这句话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当我真的意识到爱是一种什么东西时。它更像一种不浓稠但相当厚重的介质，任何看起来不尽人意的行为穿过这层介质，再映到别人眼里，无论多么十恶不赦，都可以轻易地被抵消掉。

    他的画作

    管家把我引到一扇门后，不多时便走开了，我站在门后，紧张地捋了捋鬓边的碎发，轻轻拉开那扇雕着欧式浮雕的沉重大门。

    我站在原地，也不敢动，无措地四下张望，很快秦阙就折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双崭新的拖鞋。

    这时秦阙绕过我，径直走出门，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他初中起认定要研究制药，一意孤行违背家里让他学习金融的提议，毕业后创立个人药业集团，任首席研究员。

    秦阙没理我，我顶不住他的眼神压迫，只能认命地拎住袜子的边缘，一个没站稳直接倚到了他身上！

    我定在原地狼狈地转过身，一脸尴尬，我千不该万不该进这间画室，好奇心害死猫，现在刚进人家里就惹出祸来，秦阙本来就讨厌我，这下更有理由疏远我了。

    他把拖鞋放到我面前，沉声说：“换掉。”

    秦阙的脸色在我肉眼可见的范围里越变越差，我只觉得后背毛骨悚然，偏偏这时候他注意到桌面被碰乱的铅笔，我干笑两声，踩着湿透的鞋就往出走，边走边陪笑：“你画得太好了，我就想看看，真不是故意的画没事儿。”

    我怎么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脱袜子，金鸡独立地站了一会儿，决定装作袜子没湿的样子先穿了鞋走出去，快点结束这种尴尬的局面，谁知脚还没垂下来，秦阙跟装了监控似的：“你干什么。”

    同理，秦阙认定一个人，就不会轻易因沉没成本动摇最终决策。

    这间画室里不止一种类型的画，油画棒、水彩颜料、油画颜料、还有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刷子，秦阙这种冷冰冰的人，居然会有时间坐在画室里画画？

    我讶异道：“他会画画？”

    白色薄纱迎着风，在空中化成一道一道的波浪，我走进房间，阳光落到正中央的画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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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到秦宅的那天，是计划领结婚证的前三天。

    “没有理由，我会帮他。”秦阙嘴唇张合，随即看向我：“你在说你弟弟坏话？”

    “秦阙？”我试探出声，却没得到回应。

    我愈发好奇，朝着立在正中的画板走近几步，试图一睹画作真容。

    伟大的情感，我惭愧地低下头，感叹自己真是井底之蛙。

    我左脚踩右脚，将湿漉漉的鞋脱下来，里面的袜子也湿了个透心凉，如果不是这室内空调温度开得高，现在脚估计都要没知觉了。

    是一幅油画，风景画，不是什么好看的山啊水啊，也不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而是一条又窄又旧的小街道，两侧是拆了又补的平房，路过的行人模糊得没有脸，整个画面用色很灰，但并不让人觉得脏，反倒是很柔和？

    秦阙面无表情：“就这样换。”

    秦宅真是气派，管家领着我进门，毕恭毕敬地叫我“何先生”，我不动声色地把秦宅的结构记了一遍，压下声音问：“他，人呢。”

    “不，”秦阙倔强地摇了摇头，“我的耳朵没问题，我听见了。”

    管家朝我恭敬一笑：“少爷在画室。”

    我一个激灵，慌乱抬起头后退两步，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只听呼啦一声，脚面一凉，竟是踩翻了涮笔的水桶，流了一地。

    我潜意识里觉得哪里奇怪，但一时说不出，只能弯下腰凑近画面，希望能看得再清楚一些，只是注意力太过集中，连脚步声从门口响起都没发觉。

    ——

    他说完也不走，铁了心似的站在我面前，亲自监督我换鞋。

    “你在吗”

    “你在干什么。”

    我一抖，吱了两声：“不太方便。”

    ——

    想到这儿，一股有来由的懊悔涌上心头，激得我深吸一口气，塌下肩膀慢慢吐出。

    我拖着一只银色大号行李箱，里头装着我过去的22年。

    秦阙立马出声制止了我。“别动。”

    桌上摆着各种石膏人像，大卫、马赛、琴女，我伸出手戳了戳冰冷的像身，一不小心碰歪了桌上整齐一字码开的素描铅笔。

    我“啊”了一声，不解地抬头又低头：“这、这怎么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