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我找不到能逃避这根针的掩体,只能微不可察地偏了偏脑袋,把脸稍稍转向秦阙那边,一紧张就想找人说说话,斟酌了半天,说了一句最不讨喜的:
护士不知所措地拿着碘伏和棉球站在原地,我歉意地朝她笑了下,就被撸起了袖子,一根粗长泛着寒光的针被拔了出来,我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有些怕痛。
我嘲讽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没有回头,和秦阙走进了抽血室。
老板“啧啧”两声:“我看小伙子一表人才,真是精英啊,年轻人有前途!”
我舔了舔嘴唇,迟钝地发觉口腔干涩,嘴唇发紧。
我茫然地睁开眼,是刚才想给我消毒的护士,女孩关切地捏着碘伏:“你头上有点严重呢。”
何齐焕的抢救手术一直持续到天黑,手术室灯灭,大门敞开时,我看见一直站在门口的秦阙猛地上前,弯着腰伏在床边询问情况。
“小伙子贫血啊?嘴唇怎么这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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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能地扬起唇,勾出一抹体面平和的笑。
秦阙不掩饰嫌恶,明显是拿我没办法,他说:“算。”
两大袋血抽完,我只觉得身体很冷,止不住地心悸发抖,独自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捱着这股难受劲。
医生火急火燎地回来,告知了我和秦阙这个消息,医生为难地看向我,刚才已经抽了不少血,再抽多些,可能会对身体健康造成影响。
“谢谢。”
看样子是保住命了。我想。
我很会忍痛,有个小秘诀,自我催眠。先忍五秒,然后不断告诉自己痛感小了,再数十秒,循环往复,这样数着数着就忍过去了。
引得他多瞟了我两眼。
秦阙没有要离开或者搭理我的意思,我现在也没力气去自讨没趣,见不再有需要我的地方,干脆先走一步。
护士甜甜一笑:“没事的。”
我额头的伤没来得及处理,护士想来给我消毒,被秦阙拦下,说先做要紧事。
“先生?先生。”
这句话无疑像一把开了刃的刀,我缓慢地眨了眨眼,花了几秒成功压下了来自心脏的钝痛。
“你说话算数吗?”
第一医院在老城区,靠近老京市居民的生活区,烟火气很重,沿着主干道走,不少推着小车出来采买蔬菜的老年人,也有夜跑的、接孩子的。几乎都是结伴而行,我孤零零地陷在人群里,不知道要回哪里,又要往哪去。
但是病情严重还需要留院观察,秦阙在病房里寸步不离地守着何齐焕,我在门口看了十来秒,突然就有些站不住了。
“嗯,谢谢,需要我挂个号么,你直接给我处理没关系吗。”
“有猪肝吗?”
我轻轻转动手腕,一点一点拾回左臂的知觉,眼前有些轻微的雪花。
我讶异地挑起眉,熟练地挽起笑容:“工作压力大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秦阙冰冷得毫无波澜的声音道:
老板是个很豪爽的中年男人,见客人似乎有点虚弱,也不知是不是我穿着打扮太奇怪,
“他还有一只手。”
那根针管扎进我的静脉,殷红色浓稠的血液不断涌出,顺着针管,淌进袋子里。
医生:“你可以吗?”
我没犹豫,顺从地点点头,那根针头就又一次穿透了我的皮肉。
“别动。”
眼前看东西也不甚清晰,有的甚至冒出重影,手机不断推送来挂着我名字的词条,我看不清,也没精力去关注网上铺天盖地来的辱骂与调侃,我只是觉得很难受。
我弱弱地抬起头:“算数吗。”
路过一家熟食店,打着卷儿的红绳在橱窗里绕,我一下想起护士的话,往台上扫了一眼。
秦阙毫不意外地冷落了我,我问这话,是因为刚刚提出的结婚条件只得到了他的口头承诺,我担心秦阙事后变卦,见他不回答,我找到了能短暂退缩的理由,把手臂往回缩了点,立刻就得到了秦阙的喝止。
我点点头,护士动作娴熟,不一会儿就给我处理好了,说让我留心伤口不能沾水,小心留疤。
一条手臂抽完,我只觉得半边身子发麻,医生将针管从我的皮肉里退出来,先把这袋鼓囊囊的血包送进了抢救室,那边说,血量还是不够。
“抽血后可以吃一些动物肝脏、蛋白质、富含维生素c的水果,会恢复得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