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哪里的话！”

    ——

    “嗯，谢谢阿姨。”我甜甜地笑着，阿姨更加心软，问我怎么会想到上面去。

    可惜，往前的路被一条警戒线拦住了，有阿姨从旁边路过，好心告诉我那上面的房子今天下午要爆破拆除，属于危房，让我最好离那里远点。

    我听着，认真地安慰爷爷：“您辛苦一辈子，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好孩子，爷爷借你吉言了，不嫌弃，以后来爷爷家里坐坐。”

    “好，谢谢阿姨。”

    “附中国际部的吧。”我说。

    “没什么事情，我来找朋友，看样子他应该是搬走了。”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我，其中一个死在了那个家中。

    我来得也算恰到好处，赶在曾经的家被拆迁的前几个小时，我站在原地，无论如何也看不见曾经家的窗子，它被前面的房屋严实地挡在了身后。

    附中的蓝眼睛男生？

    何兆行打着哈哈：“哪里的话，要是何齐焕能这么聪明，我可就朝南磕头了啊！”

    这是北区的最后一个秋天，明年今天，这里的故事就会另起一行，我的痕迹也会随之抹去。

    他爸妈肯定不会收到这样的邮寄包裹，何齐焕摇了摇它，竟发现里面大概是一些杂物。

    我咬了一口烧饼，糖浆甜蜜的味道在舌尖绽开，我尝着尝着，突然有股时过境迁的落差感，爷爷感叹了些别的，突然想起什么，搁下手里的面团：“前些天也有一个附中的孩子来买烧饼，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吧！咱们北区也是出息了，这老些孩子考上附中。”

    我咀嚼的动作一停，我认识的符合这个特征的人只有一个，但我实在想不出那个人和北区能有什么联系，于是一笑了之。

    爷爷说，他以后不会再卖烧饼，家里的老大得白血病，花了几十万还是死了，老二南下打工，一年回家一次，他拿着拆迁款，节俭些到死也花不了多少，还能贴补贴补孩子。

    “我很忙，有事吗。”秦阙半生不熟地开口，一个好眼色都没给何齐焕，简单示意了两下就自顾自回了房。

    “秦阙成绩好，又是竞赛又是省奖国奖，小孩忙得很！哈哈哈，快别打扰孩子了！”何兆行打着圆场。

    不过也罢，我连小q的脸都忘得一干二净，找到那个东西又有什么用呢？一个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的玩伴，应该是出于孩童纯粹的情感，所以才让我挂怀至今。

    再走走吧，晚点就回去。

    阿姨“噢”了一声，“这一片的拆迁房在月景湾，你可以到那去找找。”

    他刚想上去踢一脚，却看见那上面贴着的快递单号。

    意料之内，何齐焕今天再次无功而返，他本想趁着两家企业谈项目的好机会多亲近亲近秦阙，特地起了个大早选衣服做造型，谁知到了秦宅，人家连房间门都不出，他眼巴巴地在楼下坐了两个多小时，最后还是秦父知道他们都在附中读书，才强行把秦阙叫出来打声招呼。

    没有何齐焕说话的份儿，他也不能贸然上楼找秦阙说话，只好硬生生坐到结束，本来就满心的火气，回到家门口，看见一个破纸箱子堆在那，更是一阵窝火。

    我捏着烧饼，四下环顾，果然发现已经有不少建筑都被打上了“拆”字，拆迁的事果然很速度，想必这也是我最后一次看见这样破旧的北区了。

    秦父也顺着台阶下，装模做样说了两句客套话：“这孩子成天闷着，也不说话，见笑了。”

    “附中好学校，你出息了，将来一定出人头地！”老爷爷眼睛都笑得眯起来，大手一挥送了我两块烧饼，无论我怎么塞钱都不要。

    我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那条长长的上坡的尽头，是我曾经的家。

    我有点遗憾，这个情况，也许我这辈子也找不到那枚胸针了。

    我心一沉，似乎有所联想，追问了一句：“是吗，那估计是同学，他长什么样子？”

    爷爷年岁大了，记性不好，每天少说几十个顾客，又过去了好几天：“我也是看到他穿的附中的校服才看出来的小伙子人长得好，眼睛是蓝的，估计是哪个外国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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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了烧饼摊，我继续向前，秋老虎的威风下去，叶子就不断析出秋的气味因子，我闻到了今年第一批冷空气的味道。

    “你来得正好，再晚一天都吃不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