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今个真是谢谢你们了，要不然我这老婆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实在是对不住。”刘奶奶捧着冒热气的玻璃杯，抹了把眼泪向两人道谢。

    活着本身没意义但人总要为了点什么而活着，或是路边的一株花或是远方的一阵风又或是……一个人一件总要完成的事儿。

    李行远嘴唇轻贴了下屏幕里靳西流的笑脸，身体却越来越烫，渐渐失去意识。

    可对于刘奶奶这种活了大半辈子余生了无牵挂的人，靳西流却给不出任何答案，他只能借用曾经看过一本书里的话宽慰她。

    李行远自嘲般的笑了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靳西流留下的那张照片被他拍下设为了屏保，这也是他五年来唯一的慰藉。

    “谢谢你们了。”

    黎收全对这场面见得多了，三言两语便安抚好了老人家的情绪。

    好在，命运终将让步了。

    “说说吧，为什么回来？”黎收全靠在靳西流旁边望着远处和天空连在一起的山脊线“总不能真是为了回来接我班的吧。”

    靳西流五年前刚回到北京时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那会儿他状态不好，思维也随之发生改变，想着人活着，就是为活着本身而活。

    “有人接？”

    刘奶奶抹干眼泪又拉过靳西流的袖子悲戚的说“也谢谢你，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小书记，你说人这一生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等死嘛。”

    “没去，他有人接。”靳西流思绪如麻，心中涌动着一股莫名的烦躁。都过去这么久，怎么一看到那些东西还是控制不住！

    “您说的什么话，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黎收全搀扶起她关切地说“我扶您去屋里躺着歇歇，等您那屋子修好后您再想回去住也成。”

    “死亡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情。”

    待黎收全扶人进去，靳西流才点燃那支反复咬了千八百次的烟。

    为了理想

    靳西流看到这个为何反应会那么大？是已经恨他到那个程度了吗？

    这些年，他的烟瘾愈发大了。

    两人重逢，这次他一定不会再放手。

    李行远付完钱接过药，一个人回到电商基地，里面仍充斥着一股子装修味，闻多了跟嗑药了似的。

    “怎么，不能来接黎主任的班吗？”靳西流明显没讲实话“先说说你，为什么留下？”

    这边靳西流回到村委楼，挨个询问了遍几个老人的情况，确保没事儿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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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芸芸众生世上又有几人能达到这种境界？

    活着的意义？

    意思就是生命要求他活下去，所以他就活下去了。

    他靠在墙边从衣兜里掏出支烟，叼在嘴里，迟迟未点燃。

    有时候他也会恍惚，靳西流实在太心狠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竟然一次都没来过他的梦里。

    刘奶奶紧握着黎收全的手不停道谢“谢谢你们来，帮了我们太多太多。”

    为什么留下？

    现在，新来的驻村干部仍在问他。

    黎收全恨铁不成钢的跺脚，他特意给两人留的单独相处时间，李行远这孩子怎么就不珍惜呢！！

    靳西流从嘴里取下烟站直身子“奶奶好，我叫靳西流，是新派来的驻村第一书记。”

    想想也是，毕竟自己当年那么混蛋……

    尼古丁刺激大脑释放多巴胺，它的味道能让人暂时忘却许多事。

    “第一书记？第一书记好啊。”刘奶奶嘴里念叨了好几遍目光转向黎收全“我记得你以前也是第一书记？”

    “五十。”

    难搞！！

    黎收全刚给刘奶奶倒了杯热水见靳西流这么快回来惊讶道“你没陪行远去卫生所？”

    由于今儿风沙太大，施工暂停一天，基地里此刻空无一人。

    黎收全思量着从口袋里掏了根烟出来，依旧是那包红塔山。不知何时，皱纹已悄然爬上他的眼角，三十多岁的人，两鬓已经落满了霜。瘦瘦巴巴的身架，皮肉贴在骨头上，像一棵饱经风霜的古树，看风看雨，历经岁月沧桑。

    这个问题邓维深、章申问过他，他以前的领导问过他、他的妻子也问过他……

    刘奶奶应和着，老人家腿脚不好经过靳西流身旁时停下来用浑浊的眼睛盯了他好一会儿道“你是？”

    黎收全笑了下说“是，您记性可真不赖。”

    李行远直奔三楼休息室，里面有一张小床，他倒在上边长长的叹了口气，手里摩挲着那部小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