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3/3)

    &esp;&esp;那一页被撕掉了一半。剩下的半页上,记着一笔三千两的出项,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初七。收款人那里写着一个名字:

    &esp;&esp;“谢清漪。”

    &esp;&esp;楚云霄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墨迹很新,不像去年的账。笔锋刻意模仿着师姐的字,但模仿得不好,尾笔收得太急。

    &esp;&esp;又是栽赃。

    &esp;&esp;可这次栽得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故意让他看见。

    &esp;&esp;他把那半页账撕下来,折好,揣进怀里。然后环顾四周——书架上整齐,笔墨纸砚摆得端正,地上没有脚印,窗台没有痕迹。凶手很仔细,或者,凶手很熟悉这里。

    &esp;&esp;走出正屋时,天阴得更沉了。风里带着湿气,要下雨了。

    &esp;&esp;沈青等在门口,脸色不好看:“大人,外头……”

    &esp;&esp;外头巷子口站着两个人。

    &esp;&esp;黑衣,佩刀,站得笔直。不是衙门的人,也不是漕帮的人。楚云霄认得那站姿——寒山崖的暗卫,师父身边最死忠的那批人。

    &esp;&esp;他走过去,那两人单膝跪地:“少爷。”

    &esp;&esp;“师父让你们来的?”

    &esp;&esp;“是。”为首的黑衣人低头,“崖主有令,命少爷即刻回山。马车已备好,在城外。”

    &esp;&esp;“我要是不回呢?”

    &esp;&esp;黑衣人没抬头:“崖主说了,若少爷抗命,属下等便强请。”

    &esp;&esp;强请。寒山崖的规矩,先打服了,再绑回去。

    &esp;&esp;楚云霄看着他们,忽然笑了:“就凭你们两个?”

    &esp;&esp;“属下等不敢。”黑衣人声音平板,“但崖主也说了,少爷身上有伤,动武伤身。若少爷执意要动手——”他顿了顿,“每过一招,回山后加十鞭。”

    &esp;&esp;楚云霄的笑僵在脸上。

    &esp;&esp;身后的伤忽然疼了起来,像有人在伤口上撒了把盐。他知道师父说到做到。加十鞭,二十鞭,一百鞭……他扛得住疼,但扛不住这种算法。

    &esp;&esp;“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要查完这个案子。”

    &esp;&esp;“崖主说了,案子是朝廷的事,少爷是寒山崖的人。”黑衣人终于抬起头,眼神很冷,“寒山崖的规矩第一条:师命大于天。少爷忘了吗?”

    &esp;&esp;没忘。怎么可能忘。

    &esp;&esp;楚云霄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巷子里的风刮过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远处传来雷声,闷闷的,像在天边滚。

    &esp;&esp;“给我一天时间。”他说。

    &esp;&esp;“不行。”

    &esp;&esp;“半天。”

    &esp;&esp;“不行。”

    &esp;&esp;楚云霄闭上眼睛。雨点开始落了,细细密密的,打在青石板路上,打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也打在他脸上,冰凉。

    &esp;&esp;“少爷,”黑衣人站起来,声音放轻了些,“您已经迟了一天。崖主在戒堂等您,从昨日日落等到现在。”

    &esp;&esp;戒堂。黑檀木的刑凳。竹鞭、藤条、戒尺、板子。

    &esp;&esp;师父坐在上首,端着茶,眼神像冰。

    &esp;&esp;楚云霄忽然觉得腿有点软。不是伤疼的,是怕的。那种从小刻进骨头里的怕,一提起戒堂,一想起师父,就从脊梁骨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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