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2/3)
&esp;&esp;今日是个阴天,灰白色的晨光从门外里漏进来,老父亲持着香火举了三举,听着儿子低低的啜泣,不曾回头。
&esp;&esp;晁澈云没有听话,他跪着往前膝行了两步,一把抱住父亲的腿,眼泪再次决堤道:“爹,我求您了,我求求您了爹。您别去好不好?求您了”
&esp;&esp;晁逍尘再次叹息,任由儿子抱着他的腿,任由那滚烫的眼泪浸透他的甲裙,目光越过晁澈云的头顶,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上,落在那座繁华却虚无的京城轮廓上,落在那条他走了无数遍的路上。
&esp;&esp;没有伸手去扶,他只是吹着眼眸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跪在面前,看着他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看着他的眼泪把膝前的砖洇湿了一大片。
&esp;&esp;他眼眶微微湿润,叹息一口,缓缓道:“云儿啊,我的好云儿”他缓了一口,续道:“爹知道,你是看的明白的,小辞他没有退路的,这个孩子”他重重感慨着,“这孩子难啊,他活得太难了。”
&esp;&esp;晁逍尘一身戎装,甲胄整齐的站在碑位前,头盔抱在臂弯里,晁澈云跪在父亲身后,咬牙痛哭。
&esp;&esp;“儿子知道儿子都知道”晁澈云垂首用力点着头,眼泪垂直坠落,开口便已喑哑,“所以爹咱们反了吧咱们跟着南无歇反了吧 !”
&esp;&esp;“南无歇。”
&esp;&esp;“你还要拦朕吗?”
&esp;&esp;“起来吧。”晁逍尘沉声道,“去吧,去沐个浴,再吃点东西。”说着,他轻轻摆了摆手。
&esp;&esp;老父亲看着泪流满面的孩子一时哑然,只余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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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晁逍尘缓缓将香插进小香炉,随后才转过身来低头看向儿子。
&esp;&esp;一片寂寂中火光猛然跳动一下,灭了。
&esp;&esp;盔甲太大了,大得像一口棺材,这副甲他晁逍尘穿了二三十年了,如今穿在他身上却像是借了别人的壳子。
&esp;&esp;风从廊下穿过,把户叶吹得微微作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寂寥的叹息。
&esp;&esp;“云儿啊,云儿,角逐有无数种方式,玉石俱焚是最野蛮的一种,”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淡,“你比你大哥聪明,你定然知晓,这场仗是一定要有人打的,爹不打,你和你大哥就得打,晁家不打,南家就得打。你明白的。”
&esp;&esp;父亲是真的老了,这些年一点一点老的,眼泪先于声音落下来,砸得粉碎,他痛的这口气接不上那口气,心脏一寸寸被凌迟着,喉咙堵着,一个字都劝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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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晁澈云跪在那里,仰着头看着父亲。
&esp;&esp;人生啊,是一定要去做选择的,因为无论怎么选,都可以是对的,晁逍尘年近半百,人一老了心就软了,看着如此苦苦哀求的儿子老爷子心里哪里能没有触动?可华夏长河滚滚流传,自古以来长辈们肩上扛的东西就是比晚辈多那么一层,儿子也好,侄子也好,晁逍尘疼爱他们,他作为父亲、作为叔父,他只希望这些孩子们能够在他的羽翼下多被呵护些,哪怕只多一天,哪怕只多一个时辰,哪怕只多一刻钟。